回房後,謝綰姝便將自己的生子計劃向梨月和盤托出。

梨月聽完後,整個人都傻了。趕忙勸道,

“小姐,你可千萬別想不開。等二爺醒來以後,你且聽聽他怎麽說,也許,這一切就是個誤會......或者,實在不行,我們回謝家去呢?”

謝家?謝綰姝上一世也是將謝家當成了最後的避風港。

可是,卻也因此,讓謝家遭受到滅頂之災。

她無力地看著她的家人們一個個倒在血泊之中。

而血泊的另一端,是裴羨之肆無忌憚的笑,和墉關知縣極盡討好的嘴臉。

她也是親曆過才明白。她的轉身,在高傲的裴羨之眼中如同背叛。哪怕,他才是那個不忠的人。

謝綰姝握溫柔地握上她的手,

“我不是一時衝動,這件事兒,我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梨月看出謝綰姝的勢在必行,也不再生勸。隻是拋出難題,“可……我們上哪兒找……男人呀?。”

的確,裴家向來家規森嚴。她們不便出門,外男更是不便進來。

且裴府上下的人,哪有不識得她的。誰又敢同她做這種不要命的勾當。

可是,已經活過一世的謝綰姝知道,當下無解的局麵,即將迎來轉機。

她神秘兮兮地笑笑,“放心,孩子父親的人選,我都挑好了。”

梨月瞪圓了眼睛,“誰呀?”

謝綰姝遞給梨月一個安心的眼神,“且再等等,夜深之後,你便知曉。”

夜色逐漸濃稠的時候,一陣絲竹管樂靡靡之音與女子的嬉笑聲便摻雜著,劃破夜空,傳進屋來。

與沉靜的夜格格不入。

“何人喧鬧?如此大膽!”梨月皺眉。

謝綰姝反倒笑了,

“裴家大爺裴凜川呀,我未來孩子的父親。”

“什麽!”梨月驚得直接喊出聲來,“他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凜威王呀,你算計到他的頭上,不要命了!”

謝綰姝當然知道這其中的危險。

可她沒有退路。既然橫豎都是死,倒不如放開手來,搏一條生路。

況且,這個裴家大爺,並不常歸家。

她確定,上一世,在兩人為數不多的碰麵中,他的目光,一次都沒有落到過她的身上。

隻怕,連她這個弟妹是胖是瘦,他都不曾知道。

“他是最佳人選。”謝綰姝堅持。

在她的記憶裏,此次裴凜川被裴袁氏叫回墉關,足足待了月餘之久。直到裴羨之蘇醒,裴袁氏才放人回到瓊京去。

在此期間,家裏的所有人,都圍著裴凜川帶回來的禦醫們團團轉。而他的院中,夜夜笙歌,從未間斷。

這些,對她來說,不都是求之不得的天時地利!

可對於裴凜川這個人選,梨月顯然不喜歡。“小姐,可我聽說,他就是個風流浪**子,每夜至少禦八女,小姐跟他......太委屈了。”

委屈?與家破人亡相比,這點委屈算得了什麽。

謝綰姝輕撫梨月的眉心,柔聲安慰:“有什麽委屈的。我倒是很慶幸他有這樣好色的性子。”

梨月疑惑,“慶幸?”

謝綰姝的眸光熠熠,

“是啊,隻要我混入明日新來的那隊舞姬當中,一切就都水到渠成。”

梨月的臉上泛起不自然的白,心裏,更不是滋味。好半晌,才艱難地吐出:

“小姐,既然你主意已定,那梨月,跟你站在一處!”

謝綰姝緊緊擁住梨月,“我們,會成功的。”

事關重大,主仆倆不敢怠慢。兩人促膝商議到天明,這才堪堪將具體的計劃落定下來。

謝綰姝心下很亂。剛逼著自己閉上眼小憩一會兒,院子裏就響起了劉媽的吼聲:

“姝娘,該起了!你該去床前侍奉了。”

剛聚起的一絲睡意立即消散得無影無蹤。

梨月摻起謝綰姝,為其簡單洗漱之後,便將她送到門口。

候在院子裏的劉媽見梨月未跟著出來,隨口問,“梨月那丫頭呢,怎的沒跟著?”

謝綰姝淡淡地回,“著了風寒,我便讓她歇著去了。”

劉媽沒懷疑,隻剜著眼,啐道,“倒是嬌貴!”

裴袁氏守了裴羨之一夜,已是心力交瘁,見謝綰姝進門,隻將手裏的巾帕遞給她,便往外走。

謝綰姝將巾帕隨手一扔。找了把離床最遠的椅子坐下,冷著臉不願靠近。

驀地,她發現門口那處有一道細長的光影,斜斜地打在地麵。

是裴袁氏還沒走?

來不及思考更多,謝綰姝的哭聲便放了出來。

“羨郎……嗚嗚……姝娘好怕,你快醒來吧……嗚……”

正演得起勁,裴袁式的話從門外傳了進來:“大爺等一下,還是讓劉媽陪著你進去吧,二爺的房中人獨自在裏麵呢,到底得避些嫌。”

謝綰姝的哭腔陡然停住。

大爺?裴凜川?他怎麽突然來了!

如果兩人這時碰麵,那她所謀劃的一切,不就全都泡湯了!

慌亂中,她不知該做些什麽。然而,越是心急,越是生亂。無意間,竟將放在手邊的銅盤打翻在地。

哐啷啷的巨響炸開。

之後,地上那道細長的光影迅速擴大,洋洋灑灑的光瞬間鋪滿整間屋子。

謝綰姝的心陡然墜落。

門開了。這下,全完了!

“傻站在那兒幹什麽,這麽點事兒都幹不好!還不快收拾!”

身後傳來的,卻是裴袁氏的斥責。

謝綰姝呆愣愣地回頭,看向門口。

這才確定,不知在何時,裴凜川已經離開,並未踏進屋來。

劉媽見裴凜川明明已經走進屋子,又不知怎的,突然掉頭往外走,很是疑惑。

她厚著臉皮,湊上前去勸說。

“大爺進去看看二爺吧。自小,他就與你親厚。如今他遭了這事兒......”

裴凜川冷著臉,像沒聽見一樣,邁著步子徑直跨出院子。

劉媽在裴家資曆極深,就算二爺對她,也向來是恭恭敬敬的。

如今被下了麵子,她的臉色很不好看,又不敢對裴凜川發作。

隻衝著那遠去的背影,悄聲嘀咕:“什麽怪脾氣,難怪打小就不得夫人的疼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