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頓時都哈哈大笑起來。
後來,蕭玥終於把手中的青蛙給扔了,蕭鈺這才敢回去換衣裳。
他一走,蕭玥便饒有興致地拿起他的魚竿,開始釣魚。
薑令芷她們一見之下也來了興致,隨之又都一窩蜂地接過男人們手中的魚竿開始學著釣魚。
結果蕭景弋他們認認真真地釣了一下午,還沒女眷這邊幾個新手這一會兒釣得多。
後來釣了滿滿一桶魚,烤了兩條,又燉了兩條,蒸了兩條,還沒能吃完,剩下的都給下人分了,眾人吃得香甜極了。
如此過了十來日,這幾個年輕人,關係越發親近起來。
在這玉泉山上玩玩鬧鬧,簡直逍遙似神仙。
蕭國公和蕭老夫人每日閑著無事,也四處遛彎散步,頗有種相濡以沫之感。
二老爺蕭景暉和二夫人顧氏也找著了樂趣,山上種了許多名貴的**,現在已經含苞待放了。
他越看越覺得喜歡。
決定等中秋時,再在府裏辦個**宴,為著蕭國公給他請封世子的事,好好慶祝一番。
眾人在這玉泉山上皆是心情舒暢,直到狄紅派去盯著趙若微的眼線,傳來消息。
趙若微回到上京後一直在府裏待著,連門都沒出過,並沒有什麽異常。
但上京如今有樁更要緊的事。
整個上京不知怎麽竟傳開了,說是太子殿下英雄救美,深夜闖入山林,從毒蛇堆裏救下蕭四夫人。
一時間鬧得滿城風雨,沸沸揚揚的。
原本太子殿下的護衛進山救人的確是事實。
但刻意說成是太子救了薑令芷,又用上了英雄救美、深夜闖山這幾個曖昧不清的字眼。
對一個已婚婦人來說,無疑是潑上了洗不清的髒水。
薑令芷聽得臉色發黑。
這幾日她存著心思與太子妃親近,便是想替蕭景弋和太子府維護好關係。
而上京傳出這樣的消息,相信太子殿下很快也會知道,出於避嫌的心思,隻怕是一時半刻的,不會再與蕭景弋,甚至蕭國公府來往。
而薑令芷她自己,隻怕也會被毀了名聲。
謠言似刀,殺人誅心呢。
她唇角勾起一抹嘲諷,這一次,又是誰的手筆?
是一直對她存著惡意的趙若微?
還是意圖謀奪儲君之位的三皇子,故意抹黑太子?
薑令芷一時無法確定。
她抬眼看著蕭景弋麵無表情的側臉,一時有些分不清他的情緒。
他這是生氣了嗎?
也的確是值得生氣的。
就算是知道事實如何,但皇室和高門大戶的這些花邊消息,總歸是百姓們樂得當下酒菜的。
傳揚開來,總歸於他的麵子有礙。
但沒關係,壓下謠言最好的法子,便是翻起另一樁更大的謠言。
譬如,瑞王和周貴妃的私情......
再譬如,李承稷和舞陽的身世......
亦或是,周太後給佑寧帝的酒水中下了料......
無論是提起哪一樁,總歸都比太子救她這樁小花邊消息要勁爆得多。
在她正想法子時,蕭景弋忽然開口問:“玉泉山北麵有片草場,明日要不要去那騎馬?”
此話一出,薑令芷詫異的看著他。
怎麽,他一點都不在這些謠言嗎?
蕭景弋隻是低聲又問了一句:“要去嗎?我在這養了幾匹寶馬,為夫還沒有見過你騎馬的樣子呢。”
薑令芷遲疑了一下:“好啊......隻是上京的事情......”
當然想去了。
在山上總是無憂無慮的,能玩的那些東西也不是在上京能玩到的。
但是上京那些令人麻煩的謠言。
蕭景弋隻是笑了笑:“不打緊,有人比咱們著急處置。”
薑令芷疑惑的啊了一聲:“誰啊?”
蕭景弋彎了彎唇角:“等著看熱鬧便是了。”
......
比薑令芷更著急的,自然是身處上京的寧皇後和她背後的寧國公府。
寧國公,是先帝尚在世時,替佑寧帝選的武師太保,而寧皇後和佑寧帝也算是青梅竹馬。
當年,佑寧帝禦駕親征羌越前,也曾爬她的院牆,許下非卿不娶的海誓山盟。
後來,寧國公府與蕭國公府陪同佑寧帝出征羌越,勝仗之後也曾輝煌一時,各自封了世襲罔替的國公爵位。
但隨著大雍的江山社稷漸漸安穩,蕭國公與寧國公兩大武將各自上交兵符後,相繼稱病退居幕後。
許是殺孽太重,蕭國公府與寧國公府出息的子嗣都不多。
這麽多年過去了,蕭國公府勉強還有個蕭景弋,用平定西北的功績撐著武將的門麵。
其餘的子孫要麽從文,要麽根本拎不起來。
而寧國公,一個女兒做了皇後,其餘幾個兒子雖然都是從武,但官職卻都不高。
不是正六品的昭武校尉,就是從五品的定遠將軍。
如今在朝堂中,佑寧帝最仰仗的,是榮國公,他如今是文官之首的左相周柏珹。
相應地,榮國公府也跟著水漲船高。
哪怕是鬧出了瑞王和周貴妃有私情這檔子事,佑寧帝憤怒過後,也隻是將周貴妃打入冷宮。
甚至還因為愧疚,破例封了斷腿的三皇子為宣王,讓舞陽享受嫡公主待遇。
而寧皇後與佑寧帝夫妻多年,當年那些非卿不娶的情深意重已經幾乎消耗殆盡。
當年的佑寧帝在夾縫中艱難求生存,喜歡的自然是能陪他提刀上馬出生入死自立自強的女子。
而如今的佑寧帝穩坐龍椅,也開始喜歡那些才情過人、柔弱不能自理需要他去庇護的女子。
比如從前的周貴妃......
而如今的寧皇後,於佑寧帝來說,隻是個稱職而又體麵的皇後。
原配嫡妻,彰顯他的情深意重,六宮安穩,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要知道,至親至疏夫妻。
這樣的形勢,寧皇後和寧國公府如何能不警惕?
而寧皇後膝下兩個兒子,賢良仁德的太子李承祚和自小病弱的二皇子李承琮都是她所生。
二皇子李成琮打從娘胎出來就帶著弱症,自從會吃奶就開始喝藥,好不容易才長大成人,如今連走路也是一步三喘的。
雖說如今封了康王,但整日都在藥材堆裏泡著的。
寧皇後和寧國公府的所有指望,都在太子李承祚身上。
又怎能容忍這起子髒水潑到太子身上。
坤寧宮中。
寧皇後詳細問詢過玉泉山上發生的事情後,眯著眼冷笑一聲,這些躲在暗處的蒼蠅臭蟲,還真是無孔不入。
此事分明是景弋的護衛求助在先,太子府的護衛再進山尋人,救下來的,也不隻是蕭四夫人一個女眷。
再正常不過的一樁事,竟還有人指鹿為馬編造這些謠言。
她伸手捏了捏眉心,掩去眼底的疲憊。
偏頭看著坐在一旁的寧國公,卻還要笑著安撫道:“父親放心,不過是一樁小事。
咱們一麵去查誰放出的謠言,一邊安排些茶樓酒肆的說書先生,把玉泉山上的事情說得驚險詳細些。
說那些毒蛇如何可怕,那些孩子如何機智脫身的,再說太子仁德,府裏的侍衛去得十分及時,將人毫發無傷地救下來。
隻要澄清得及時,便不會影響到太子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