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瑞王死後,佑寧帝已經許久沒有召見他了。
說起來,他平定西北立下的赫赫軍功,還未進行封賞。
不過想來,佑寧帝是不會再提了。
而國公府的爵位給了二哥,他又裝著腿廢了示弱,往後再無前程。
他的視線隨之轉向了太子李承祚。
擁護太子穩坐東宮,這一份從龍之功,足夠了。
李承祚牽著太子妃溫氏的手給蕭國公和蕭老夫人見禮後,便坐在靠前的位置。
太子妃溫氏穿著一身丁香色的衣裙,臉兒圓圓,眉眼彎彎,瞧著十分有福氣,也很是叫人想親近。
蕭國公府的女眷們才站定,太子妃身邊的嬤嬤便笑了:“倒是巧了,蕭四夫人竟然與太子妃穿了同一色。”
太子妃也看向薑令芷,笑道:“本宮今日出門時,一時興起換了這身衣裳,倒是和四夫人心有靈犀了。”
薑令芷早在一進門的時候就發覺了不妥當。
她的確是跟太子妃穿了同一顏色——其實這倒也沒什麽,蕭國公府與太子到底沾著親。
但是薑令芷從前並未見過太子妃,也不知道她是個什麽性情,不知太子妃說這話到底是真不在意,還是場麵話。
更何況,她想著,瑞王一事後,隻怕是佑寧帝會對蕭景弋心存芥蒂。
再加上如今蕭景弋腿不好,若是能和太子親近些,也算是替他謀個好前程。
她並不想與太子妃交惡。
遂立刻便福身道:“太子妃身份尊貴,臣婦衣著冒犯,這便回去更衣。”
太子妃溫氏忍不住笑了起來:“這有什麽的?本宮又不是什麽性子霸道之人,不許旁人穿一樣的衣裳。這顏色既然咱們都喜歡,便是緣分。”
說著又舉起胳膊衝她晃了晃手上的紫羅蘭翡翠鐲子:“本宮還有一隻跟這衣裳顏色一樣的鐲子呢,回頭就拿來給你,還望四夫人莫要嫌棄才是。”
薑令芷頓了頓,抬起頭,見太子妃始終一副笑吟吟的模樣,這才放心下來。
她笑道:“既然太子妃這樣說,那臣婦恭敬不如從命了。”
女眷們見了禮,各自賜了座坐下,一時又說起時下流行的首飾來。
幾人聊了一會兒,太子妃又來了興致:“方才從和園過來時,瞧見旁邊的葡萄園裏,一串一串黑珍珠似的葡萄,不如去摘一些來釀酒。”
這樁事情薑令芷倒是擅長的,她看了眼蕭玥和景曦,果然這兩人眼中都寫著“好哇好哇”
於是幾人眼神交匯間,就打定了主意。
其實也不隻是想釀酒,還饞,葡萄並不好存放,從這裏運往上京,雖然不遠,但放上一會兒就不新鮮了。
哪有這兒的好。
現成的葡萄園,摘下來就吃,吃夠了再釀酒。
太子妃溫氏並沒有什麽架子,站起身來拎著裙擺就往外走,回頭還不忘催促著薑令芷:“蕭四夫人,快來呀!”
“好!”薑令芷應了一聲。
蕭玥和景曦立刻就跟著往外走。
薑潯見狀,眼珠子轉了轉,隨之也跟了上去:“阿芷妹妹,我也要去,我幫你扶梯子!”
蕭景弋看了看薑潯夾著木板的胳膊,一時有些無語。
薑潯你摸著良心說,你扶的是梯子嗎?
蕭景弋不放心薑潯,遂轉頭問李承祚:“殿下可要同去?”
李承祚點點頭,閑著也是閑著。
一行人懷著雀躍的心情,到了莊子上的葡萄園。
正是到了葡萄成熟的時節了,一串串圓潤的葡萄掛在架子上,園子裏的農戶正在采摘。
幾人先是摘了些低矮處的葡萄,後來下人搬來了梯子,薑令芷便率先爬了梯子去摘高處的。
她做起這些事情也是極熟練的。
太子妃溫氏興高采烈地在地下指揮著,薑令芷便幫她摘下了園子裏最大的那一串。
後來眾人提著幾籃子葡萄回到莊子裏,又開始擼起袖子洗葡萄釀酒。
下人們心驚膽戰地站在一旁,看著金尊玉貴的主子們,興致勃勃地動手做這些農家瑣事。
女眷們忙活個不停,太子李承祚便提議,幾個男子去小河邊釣魚。
後來,薑令芷她們把葡萄都釀完了,蕭景弋他們釣魚還未回來。
左右閑著無事,便又去看他們釣魚。
河水奔流不息,河邊還有許多圓圓的鵝卵石,薑令芷一眼便瞧見一塊瑩潤如玉的石頭,花紋甚是漂亮。
放在太陽底下看過去,還透著光。
太子妃和蕭玥景曦她們也想要,於是幾人就蹲在河邊接著找。
一直找到太陽快要落山,三人合起來也隻找到兩塊,還都沒薑令芷找得好看。
於是便有些興致缺缺的。
蕭玥好不容易瞧見一抹鮮豔的綠,她驚叫一聲,忙跑去撿。
眾人聽見她驚呼,都朝她看了過去:“找著了?”
蕭玥沒說話,離得近了,才發現那抹綠是隻大青蛙,一時有些失望。
她倒是不怕這小動物的,忽然想起來蕭鈺最是害怕這些。
於是她玩心大起,悄悄捏起青蛙,走到蕭鈺跟前,眨了眨眼:“哥,給你看個東西。”
蕭鈺還以為她撿到好看的石頭了,一時好奇道:“好啊。”
蕭玥便從背後拿出那隻大青蛙。
她捏著青蛙背上的一點皮,青蛙四條腿大張著,掙紮著“呱”了一聲。
“啊——”蕭鈺頓時嚇得臉色慘白。
一個沒坐穩,就從小馬紮上跌了下去,咕嚕嚕地滾進了小河裏。
他氣急敗壞地一邊從河裏站起來,又怕又氣地罵道:“玥玥,你這個壞丫頭,看我不教訓你——”
然後薑潯果斷地扔下魚竿,用那隻完好的胳膊拉住蕭鈺,努力憋著笑,一本正經地勸道:“好了好了,別跟小姑娘一般見識。”
蕭玥瞧見蕭鈺被拉住,又故意捏著青蛙在他跟前晃:“兄長,你釣了這麽半天都沒有釣到魚,要不然我們一會兒把這隻青蛙做了吃吧?”
蕭鈺怕的手都在麵前揮出殘影了:“拿走!快拿走!你敢吃這玩意,回頭長你一臉疙瘩!”
蕭玥笑道:“虧你還念過那麽多書呢,人家南方人最喜歡吃這個了呢,不信你問薑二公子,他做生意走南闖北的,肯定見多識廣,是不是?”
薑潯十分誠懇地跟蕭玥一夥:“那倒是。”
話音剛落,那青蛙又是呱了一聲,蕭鈺驚叫一聲:“......啊啊啊拿走!什麽野蠻人,連這種東西都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