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慌亂無措之際,隻見沈雲殷,已經邁開腳步,朝著她一步一步地逼近。

屬於男子的挺拔身影,在她麵前投下一片陰影,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沈雲殷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深邃的鳳眸中,冷意凝聚。

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芊芊,你可知,當場構陷太子妃。”

她的聲音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針,狠狠紮在楚芊芊的心上。

“是何罪名?”

“構陷”兩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楚芊芊的腦海中炸響。

她猛地倒吸了口涼氣,瞳孔驟然收縮。

她就算膽子再大,再如何受文貴妃的寵愛與偏袒,也萬萬不敢承認這構陷皇親國戚,尤其是當朝太子妃的罪名!

這可是足以讓她萬劫不複的大罪!

楚芊芊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連連搖頭,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驚惶與無助:“我沒有!我沒有!”

“太子哥哥,芊芊冤枉啊!芊芊真的冤枉!”

她淚眼婆娑地仰望著太子,試圖從那張熟悉的俊美麵容上,尋找到一絲往日的溫情與憐惜。

“芊芊……芊芊也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但我……我確實是渾身難受,頭暈目眩……”

“而且,那玉鐲裏……也確實是有劇毒的,太醫也查驗過的……”

她急切地辯解著,試圖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玉鐲有毒這件事上。

“這玉鐲子……是太子妃姐姐送的,那我……我自然隻能……”

她的話還未說完,便被用著蕭裴身體的沈雲殷冷聲打斷。

“可這玉鐲,是你楚家送進東宮的。”

沈雲殷的語氣平靜。

“難不成,”她看著楚芊芊,眼神銳利如鷹,“你們楚家,從一開始,就存了要毒害太子妃的心思?”

這罪名,可真是越扣越大了!

怎麽一轉眼,就從太子妃下毒,變成了楚家意圖謀害太子妃?

這已經不僅僅是後宅爭鬥,而是牽扯到了整個家族的榮辱興衰!

楚芊芊跪伏在冰冷的地麵上,被沈雲殷這番話嚇得臉色煞白如紙,渾身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她幾乎要癱軟下去。

她連忙拚命地搖頭,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利:“絕對不是!絕對沒有!”

“太子哥哥!楚家對東宮,對太子殿下,對朝廷,素來忠心耿耿,日月可鑒!怎麽可能會存有謀害太子妃的心思?”

“我隻是……我隻是……”

她隻是想讓沈雲殷身敗名裂,隻是想除了這個眼中釘肉中刺,她哪裏想過要牽連整個楚家!

用著蕭裴身體的沈雲殷,清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牢牢鎖住地上抖如篩糠的楚芊芊。

“我隻是……我隻是……”

楚芊芊的聲音已經不成調,她想辯解,卻發現所有的言語在對方那洞悉一切的眼神下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沈雲殷再次冷聲打斷了她。

“既然楚家沒有那個心思。”

“這也不是事實。”

“那你為何在說玉鐲有劇毒時,便一口咬定,將這矛頭都指向孤的太子妃?”

她用著蕭裴那低沉的嗓音,每一個字都像重錘般砸在楚芊芊的心上,也砸在殿中所有人的心上。

那雙深邃的鳳眸,此刻仿佛能噴出火來,帶著威嚴與怒意。

這下所有人都聽出來了。

太子殿下,這是在明晃晃地維護他的太子妃!

因為他的太子妃受了天大的委屈,所以太子才會如此雷霆震怒!

這哪裏像外界傳聞的那樣,說太子與太子妃之間感情早已破裂,嫌隙深重?

更沒有傳聞中的那般,太子對楚芊芊寵愛有加,反而對太子妃冷淡疏離。

眼下這情形,分明是太子殿下在為太子妃撐腰,不惜當眾駁斥他一向偏袒的表妹。

就連一直端坐上首的文貴妃,看著自己兒子這副全然護短的模樣,也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她這個兒子,雖然性子冷了些,但對自己的人,向來是護得緊。

楚芊芊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沉入了穀底。

她渾身冰冷,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

她沒想到,自己精心策劃的一場戲,最後竟然會把其實都砸了自己的腳!

更讓她無法接受的是,一向對她溫和縱容的太子哥哥,此刻竟會為了沈雲殷那個賤人,如此不留情麵地對待她!

一股強烈的嫉妒與怨恨,夾雜著深入骨髓的恐懼,在她胸中瘋狂滋長。

她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麽做最後的掙紮。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蕭裴,忽然邁步上前。

他用著那屬於女子的嬌柔身軀,一步一步,走到了楚芊芊的麵前。

那張明豔動人的臉上,此刻覆著層寒霜。

“有些事,”他緩緩開口,沈雲殷那清悅的嗓音裏,此刻卻帶著絲壓抑不住的怒火,“本宮本不想鬧得太難看。”

“可事已至此,本宮也不想再隱瞞什麽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地的楚芊芊,眼神冰冷得沒有溫度。

“芊芊,你自仗著母妃與太子殿下的寵愛,進入東宮之後,便一而再,再而三地尋本宮的麻煩。”

“本宮念你年紀尚小,不懂事,許多事情都對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與你計較。”

“可你呢?”蕭裴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意,“你非但沒有絲毫收斂,反而變本加厲,竟敢在母妃的壽宴之上,設計陷害,欲毀本宮清譽!”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誰也沒想到,一向溫婉示人的太子妃,竟然會當眾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眾人麵麵相覷,看向楚芊芊的眼神,瞬間就變了味。

先前還覺得她楚楚可憐,此刻卻隻覺得她心機深沉,表裏不一。

原來平日裏那副乖巧可人的模樣,都是裝出來的!

可想而知,太子妃平日裏在東宮,究竟受了她多少的委屈,今日才會在這等場合,忍無可忍地將一切都揭露出來。

一時間,殿內眾人看向太子妃的目光中,都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同情。

楚芊芊被那些人議論的目光目光盯著看,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抽了無數個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