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者不罪,淩琛倒也不是那麽斤斤計較的人,隻可惜了何嬌被折騰的如此淒慘,登時跳出,“早說了,我們兩兒是本家,讓你不聽,玄王計較不計較我是不知道,但本姑娘是鐵定要計較的。”

何嬌邁步走到了老何的跟前,老何一臉無奈的看向淩琛與莫因循,卻發現二人均是縱容之態,他低眉垂首,“不知您想要什麽?”

哎呦,這人上道啊!何嬌心中一樂,眼神也從不爽變得溫和下來,她拍了拍老何的肩膀,“嗯,我確實有些想要的東西。”

“但請直說。”

莫因循扶額轉臉,他似乎能夠想到何嬌要的是什麽?

卻見淩琛笑的淡定而從容,仿若對此並無多大意外一樣,讓他生出一種,這二位是不是已經在暗地裏琢磨過了。

果不其然,何嬌笑眯眯的湊得極近,“我說,你家那葬花賭場每年的收入有多少?”

老何心間一顫,這姑娘怎的如此生猛,直接就盯上了他們葬花的收入了!

“這,這小的,小的也是不知道的。”他擦著額頭的汗,小心翼翼斟酌著回答。

“哦?你竟然不知道,那便換個能知道的,能做主的,再來賠罪。”何嬌一聽,當即撤手,雙掌一拍,“快去叫人,我們時間不多,別給浪費了,否則你們賠不起。”

老何這一聽,汗又流下來了,怎的他不說話,時間就浪費了,這一浪費,怎的又要賠了?

“你還站著做什麽?趕緊去找人啊,我看這天色已經不早了!”何嬌見老何幹站在原地,當即就給催促上了。

“小的,小的,突然想起來,之前有過一次統計,收入雖然不夠詳細,但大概還是知道的。”老何哪兒能真走呢,他本就是代表葬花來請罪的,這要是離開了,豈不是真就不夠誠心了。

他絕對不會承認,他是害怕這一來一回的時間,當真被統計著讓他賠了。

“哦?那你倒是說啊,本姑娘站的有點累,快點。”何嬌眼裏有得逞的笑意。

老何這一聽,那口中的言語速度也是跟著就快了,那收入的計算被他顛三倒四的說來說去,就為了能夠迷糊迷糊何嬌,奈何何嬌是什麽人,豈會被這點小算計給擊敗,她準確的抓住了一個數字,然後笑得溫柔,“我要三成。”她說出口的話音可是絕對的不溫柔,白皙的三個指節搖搖晃晃,就像是拿了刀子的獵手,正要對一塊肉下手一般。

“不用這麽麻煩了,回頭讓玄王將這賭樓送給你。”淩琛好笑的看著老何搖搖欲墜的模樣,緩緩走了過去,站定在何嬌的身後,順了順她的發絲,尤其淡定的道了一句。

老何這下是真的被嚇到了,讓玄王把賭樓送給這女子?他們的關係是有多麽親密?

“不,送給我,我還得打理,太累,還是要分紅的好。”何嬌卻是搖頭,哪兒能真的勞累自己呢!更何況,她也沒忘記,自己尚且是個皇後。

至於要這些銀錢,更多的也隻是為了好玩,當然,她盤算著將來有朝一日,這個身份被撤去時,不至於孤老皇宮,無依無助。

老何不再猶疑了,伸手便遞上了一塊木牌過去,“這個收好,可以提現葬花存於錢莊的金銀珠寶。”

木牌不過手掌大小,上麵刻著雲紋花路,何嬌挑眉收下,放在手心裏顛了顛,“真不錯,有眼力見兒,你家玄王回來會表揚你的。”

莫因循在一側暗自吐槽,這玄王若是知道了,怕是會覺得冤枉的很啊,不過是一個碰撞試探而已,就賠出了三成的收入,這得是有多虧!

更無奈的是,我很虧,卻無處說理,無處訴苦,這可是他兄嫂,作為帝後的兄嫂啊。

不過想想煞星似的玄王被如此利用還無法發作的模樣,可也是相當趣味的事啊,挺想看看的。

何嬌,覺得莫因循蔫壞蔫壞,自然是有她的道理的。

“好了,東西到手,你這罪也算是賠了,回去吧,我原諒你了。”何嬌拿到木牌之後,那可是相當之大度啊。

老何心中狠狠壓下一口血,腳下的步子有些機械的轉過,這才慢慢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何嬌莫名覺出了幾分不好意思,“是不是太狠了呢!”

“想想你受的傷。”淩琛聽到了,低低在她耳邊提醒。

淩琛顯然是將這事兒記在了心上,何嬌微怔,“嗯,想想我的傷,這可一點都不狠。”她這麽對自己說,也這麽對淩琛說。

事情告一段落,剩下的人和事,他們也不打算親力親為的摻和了。

莫因循知道何嬌二人似乎已經在籌備離開的打算,便自動準備了一場餞別宴。

這一場宴席依舊設在了城主府,人如他們第一次晚宴一般,莫老,莫因循,隻是多了莫因恒在側,他的神情依然有些不大對勁,但其中的偏執與憤恨卻是少了許多。

莫因循舉杯,相當嚴肅與正經,“多謝夫人,能夠救我這弟弟一命,多謝君老大,法外開恩。”

一杯盡處,是無盡的感激。

何嬌搖頭,也舉了杯,“且好好照顧他吧,這模樣,想恢複大概是需要好一段時日了。”她頓了頓,抬頭輕望向莫因恒,視線交錯一瞬,她心下猛的就是一動,不自禁的就開了口,“你……”一字出口,她乍然收斂。

“怎麽了?”莫因循視線跟著遊移過來,卻看何嬌搖頭,“沒事,你多注意小丫頭的安危,逃走的那位鳳心儀和蒙麵青年,可別讓他們再尋得機會踏足連城了。”

“關於小丫頭,我心裏有數。”莫因循點頭,再一眨眼,“隻是看來夫人對那位與君麟關係匪淺的鳳心儀相當關注啊,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好好注意。”他笑著應了,臉色一本正經,言語之中卻幾多調侃。

“清音,不需擔心,鳳心儀與你天地之別,沒有絲毫機會!”淩琛笑著抿了口茶水。

何嬌咬唇,手已經摸到了身前的茶水杯,真想潑向二人的臉。

她克製住了,默默啃著碗裏多出來的一塊排骨,不用想,也知道這是誰送進她碗裏的。

淩琛在宴席散場時,掃了一眼莫因恒,意味深長。

如此三番兩次,莫因循心中也有計較,笑嗬嗬的將淩琛兩人送回了屋。

夜色微涼,何嬌躺在淩琛懷裏,閉上了眼,卻還是低聲問了一句,“你也發現了?”她的青絲纏繞在淩琛手裏,聽得此言,稍一用力,勾的她當即眉頭就是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