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皺著眉湊到了帶隊回來的隊長身邊,“怎麽隻有你們回來了?那兩位貴人呢?”

“回稟城主,這個屬下也不太清楚,我們隻在院子裏動的手,那二位身邊自有高人,我們收拾好那群宵小之輩後,就被那個叫明壹的遣派回來了。”那隊長臉上也是迷茫,他從頭到尾也確實沒有見到那所謂的貴人。

莫因循擺手,讓那隊長下去,知道帝後身邊自有高人,這會兒卻是安心了。

卻說,這邊廂明貳在逼問,那邊淩琛與何嬌二人也是在逼問,隻是這問法可就輕鬆多了。

甕中之鱉,就算眼觀四路耳聽八方,卻也找不到絲毫可以離開的縫隙。

鳳陽長老眼裏的陰鷙越來越深,心中的恐懼也跟著加劇,他這樣的人,要權要利,最怕的就是身死百空。

“我說你這人怎的這麽想不通,這接頭人說出來要你半塊肉啊,不就是棋子麽,要多少有多少,沒有魄力!”何嬌站在陰影裏,對著鳳陽長老,話音裏滿是嫌棄。

“你……”那鳳陽長老厲眼一橫,掃向何嬌,偏生何嬌的位置不知何時已在淩琛之後,這會兒她自背後扒著淩琛的衣袖,側著臉,聽得這一個你字,更是囂張的笑彎了腰,“我怎樣,這大半夜的,你把我夫妻二人擄走,還不帶我們刨根問底報仇雪恨啊,我說你啊,懂不懂何為變通?”

何嬌不待鳳陽長老多言,繼續口吐不耐之語,“我們夫妻不僅是好人,更是有格調的人,懶得讓你做這替罪羔羊,想找到罪魁禍首,你還不知道配合,都不知道誰才是棋子了?哎,這下棋的人當真是撥的一手好棋!”

她這三兩句話剛剛一落,鳳陽長老剛剛啟口,破空就是一道極勁掌風,自窗台橫掃而來,窗楞應風而碎,木屑四濺,淩琛長劍一抖,乍然一聲低鳴,碎屑於身前不過丈餘,成了齏粉,無助落地。

“什麽人?”何嬌清脆的聲音,嗬斥出聲。

而始終卡住鳳陽長老生路的黑影,反應極快,血紅色的長劍已隨詭異身形而動。

何嬌一語落,空中回**一聲響,“要你命的人。”

結果,纏戰在一起的兩個人以及覷得縫隙就想逃開的鳳陽長老生生頓了頓,這話卻不是空中來人所語,淩琛好笑的眼望向何嬌,“你可真是,給人驚喜。”

這一問一答,竟然是何嬌的自問自答。

答得這般順暢,答得這般和諧。

何嬌瞥眼,不與淩琛對視,她不承認自己曾經電視小說看得有點多,而且,誰讓她一言問出去,那一刻竟然都是沉默呢,她這個追求完美的人,可不得好好補上麽!

“既然如此,便如你的意吧,要了他的命。”淩琛站定的動作沒有動彈,許是因為何嬌正站在他身後,他不願意保護她的任務假手於人,一想到何嬌可能會小心翼翼的攀著那個人的袖子,他便覺得心裏難以痛快。

不過,命令卻還是要下的。

空中的黑影聽到淩琛的命令之後,手下動作飛快,劍影成光,氣息隨風,身形飄渺而詭異,每每無聲無息的一劍飄出,就是一道濃濃的血跡灑下。

淩琛將何嬌往後帶了帶,寬闊的身形擋住了她的視線,何嬌也不自討沒趣,她到目前為止,沒有看到一絲一毫的血液,這其中,有淩琛若有若無的保護與手下留情。

何嬌感念,卻也知曉此時情勢不容她矯情,退的更往後了些。

“噌”的一聲,又有刀吟,得益於她良好的聽力與淩琛極快的動作,她雖然退至牆角,邊上卻亦有窗戶,這一刻,又一扇窗被生生掃斷,淩琛隻來得及招架那迅疾一掌,何嬌也隻來得及向旁邊猛然側身。

這一側,卻讓淩琛伸出去抓她的手,抓了空,他變招卻也極快,劍氣掃空,掌力再翻,但他心係何嬌,出手已有三分顧忌,碎屑被震飛,何嬌卻也卡在了他與來人的中間。

依舊蒙麵的人那眼神看不出神情,陰冷與死亡,是何嬌所能感受到的全部,她眉頭輕蹙,這個人,似乎也被控製了。

卡在中間的她倒並無幾分懼意,這一刻,她心中所想,竟是有淩琛在,她必然無礙!

想到這裏,她也是感慨,剛剛怎麽會有那下意識的動作,不然被淩琛抓住共退,哪兒又會有如今這尷尬之境。

“兄弟,商量個事兒,我一小女子在此格格不入,不若讓我再退一步吧!”她的腳下意識的挪移,卻發現,那蒙麵陰冷之人,隨著她一隻腳的後退,腳下亦有了動作。

淩琛哪兒能坐視不理,三方皆動,一觸即發。

何嬌雙腳就在這時猛的頓住,她看向淩琛,眼神交匯一刹,她的身形已經向著淩琛的方向,驟然撲出。

這一撲,淩琛霎時接上,但緊隨在何嬌身後的是一道無形掌力,心知這一劫難過,何嬌不變身形,咬著牙撲向淩琛。

她知道,這會兒若是再有變故,指不定自己會是個什麽結果,還不如將自己悉數交給淩琛。

掌力落下,在半途似被截停,但緊跟著何嬌身形卻是一墜,臉色倏的就是一白,一聲啞在嗓子裏的痛呼不及出口,就被咬碎,銀牙磨蹭作響,心下叫苦不迭,她竟然聽到了自己骨頭錯位的聲音。

然後,她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再跟著她聽到了一聲悶哼,再接著,她聽到了有人被撞至牆上的響動,‘嘩啦啦’桌木板凳,被帶倒一片。

張揚的衣袍與勁風告訴她,淩琛為她而怒了。

抱著她的人,不知長劍舞出了這樣的招式,不知臉色翻了幾變,但她卻感受得到那胸膛的震動,以及怒極的呼吸,她這會兒看不到淩琛的眼,卻能想象得出,那雙眸子該含著怎樣的冷意!

淩琛始終沒有說話,何嬌撲入他的懷裏之後,就被疼痛折磨的意識昏昏沉沉,她隻記得,閉眼的時候,看到了滿牆淋漓的鮮紅,那個人倒在牆根,再也沒能起來。

“主子!”明壹衝進來的時候顯然也是渾身浴血,顯然是有埋伏在後,府兵一離開,他們便出現了,這一進來,就看到意識迷離的何嬌蜷縮在淩琛的懷裏,淺淺的眉頭皺的極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