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陽長老早已出氣多,進氣少,這會兒能夠迷蒙著睜開眼,也是不易,他看向抱著何嬌的淩琛,眼色漆紅,似是渴飲血液的凶獸,即將破空而出。

心下猛的就是一驚,來救他的人,竟全軍覆沒,他也在劫難逃了!

“把他帶回京城,傷了皇後的人,朕會讓你們用一生來品嚐什麽才是地獄。”淩琛斜了一眼鳳陽長老,那一眼,驚心,涼徹骨髓,言語之中已經判了他的生死。

至於鳳陽長老,乍一聽皇者之稱,整個人立時就懵了,他怎麽會惹上天下王者?驚懼在心內發酵生根,他看著淩琛的眼,甚至多了幾分死灰之色,鳳心儀那個女人到底挖了什麽樣的坑,由他來跳?

鳳心儀可怎麽也想不到她所看重的君麟,帶著的麵具下是怎樣一副麵容,更不知這麵容所代替的意義。

她嫉恨何嬌,她聯合留興,她讓留興的人帶著信物,尋到連城野心勃勃的鳳陽長老,許諾他若能替她除掉何嬌,便能入主同心穀,取代現如今的穀內大長老之位。

淩琛的人守著鳳心儀不錯,卻並不知道一個小小的門房行動,害的帝後被綁,甚至何嬌受傷。

“是,屬下明白。”明壹雷厲風行,立刻就將鳳陽長老打昏,連夜動身。

他看出了淩琛的驚怒,自然不敢耽誤。

“月影,好好保護聖上。”明壹臨走不忘叮囑容在了背景裏的暗衛月影。

“嗯。”依稀一聲,傳入明壹的耳裏,他已跟著如風般消失的淩琛同時消失。

淩琛一路抱著何嬌,聽她哼哼輾轉,小心的鉗製住了她的動作,大掌拖住她的背脊,卻不敢用力,唯恐傷上加傷。

心中卻生了半絲怒氣,氣何嬌一開始時對他的不夠信任,氣自己沒能注意到何嬌的心思。

所有思量匯作一聲歎息,隻腳下的輕功越使越快,身上虧的人兒嚶嚀更甚,聽得淩琛眉梢再皺,眼色幽深的讓人都不敢與之對視。

終於,城主府到了。

一躍而入,直奔莫老如今所住的院落而去。

雖然早因為城門外的暴動而起了身,甚至焦急的等待莫因循的莫老,卻還是在有心理準備的時候,被淩琛嚇得一大跳。

這次,他可不敢怠慢,幾乎在淩琛剛將何嬌放下的時候,他已經診上了何嬌的脈。

“啟稟皇上,皇後娘娘這是被外力震得經脈受創,髒腑倒是並無問題,隻待好好靜養休息一段時日,便能恢複。”莫老心下忐忑,看到何嬌緊閉的雙眼以及痛苦的神色,他這一顆跳了六十年的心差點驟停。

這一診斷下來,倒是長長鬆了口氣。

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兒?因循那小子也不曉得是否知道了這件事!

“意思是無礙?”淩琛撫著何嬌的成川字的眉心,眼神未曾轉給莫老,卻是問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莫老斟酌,“沒什麽大礙,老朽,先去煎服藥,緩解娘娘的疼痛,您且讓皇後娘娘側過身來,莫再壓到了髒腑。”他看著何嬌被淩琛調整的趴伏姿勢,提醒糾正。

說罷,淩琛擺手,莫老退下的時候,依稀透過簾蔓看到淩琛小心翼翼的抬手,將何嬌自趴伏的姿勢重新轉成側身,他自己卻是越到了何嬌身後,側身將她附在懷間,供她著力。

誰說帝王無情,隻是沒有那個可以讓他生出感情的人罷了!

側擁著何嬌的淩琛,眼前又閃過何嬌毅然決然撲過來的身形,那一眼的交匯,他在何嬌的眼底看到的是‘我這一刻相信你了’的決絕,含著笑意,一點一點的被他納入心間。

而聽了何嬌受傷的莫因循與明貳,當然是立刻就趕了過來,卻被月影攔在了門外,一個都沒能進得來。

“想死就進去。”他是這麽開的口,明貳與莫因循不敢逾矩,守在門外守了一夜,難眠的人除了這二人,還有發現何嬌高燒了的淩琛,這一夜,城主府雞飛狗跳,這一夜莫老心老十歲。

終於到天蒙蒙亮的時候,何嬌的高燒退了下去,她就是在渾身的酒香裏醒過來的。

鼻尖一聳,竟有些莫名,心下在感慨哪兒來的酒味的同時,身體一動,讓她整個人僵在那裏不願動彈。

“醒了?可還難受?”身邊的嗓音略有些低啞,似乎含了幾分疲倦,何嬌隻動了動腦袋,就明白了自己現在是以怎樣的方式蜷縮在另一個人的懷裏,她想笑,卻發現自己笑不出來,那一身的酒味來源於她隻著了單薄裏衣的身體。

“我……”她一出口,便覺得嗓子幹啞的難受,好似一股火堵在喉嚨裏,散不出來,咽不下去。

“怎麽?哪裏還不舒服?莫老……”淩琛微微側目,凝向隻一個字便閉口的何嬌。

莫老這一夜跟莫因循二人一同在外,隨時待命。

這會兒一聽淩琛喚,腳下生風,昨夜,他重尋了個院子休息的時候,可是被那個叫月影的以極其粗暴的手段給拽了過來,又在淩琛滿眼的逼迫下,頂著巨大壓力,給何嬌再次問診。

好容易熬到了天亮,估摸著他們那位皇後娘娘也該醒了,他這一把老骨頭終於能夠休息的時候,可好,又是一聲高喚,莫老那個悲催啊!

他迅速步入,迅速問診,好似駕輕就熟,除了經脈之傷,他今日倒是沒能診出絲毫問題,“敢問娘娘,您是哪裏不舒服?”

何嬌指了指喉嚨,皺著眉,不願意說話。

莫老在心中歎息,早該叮囑的,都怪自己想的不夠周全,被折騰也是怪不得任何人。“娘娘昨夜高燒,這晨間剛退,需要多喝些熱水,潤一潤嗓子。”

這一說,何嬌卻是明白了自己這一身的酒香何來,有些不好意思看向淩琛,隻對著莫老點了點頭,示意她知道了。

果然吧,就應該把子眉帶過來,真是不方便。

水是淩琛遞過來的,何嬌幾番掙紮,到底還是就著淩琛的手,將那一杯水,喝的幹淨,可憐兮兮的又道了一句,“還想喝。”她都覺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實在是丟臉。

但被人照顧的滋味,她何其喜歡,甚至貪婪的享受。

淩琛對於何嬌這狀似的撒嬌,照單全收,又一杯水被遞了過來,他噙著意味難明的眼神,看她飲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