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個還算委婉的詞,何嬌卻聽得一愣,她不知道曾經的將軍女何嬌琴棋書畫如何,但自己這字雖然不錯,但指的是鋼筆正楷,至於書法,她確實沒有接觸過,“也許吧!”

這一愣怔,說出口的話都有些莫名其妙了,“什麽叫也許吧?你這說的,可勾起我的好奇心了,不如回房寫上兩筆,容夫君我好生看看?”

“真的,是真的,不用看了,我嫌丟人。”何嬌趕緊打住淩琛的心思,並且趕緊承認,以免這人當真就要去看她寫字。

淩琛聽得何嬌如此承認,反倒是更加好奇了,再者,丟人這兩個字,她竟也能夠說的如此坦**,這態度也著實清奇。

感覺到淩琛一直盯著自己,何嬌隻得轉移開自己的目光,這樣對視下去,她定然會覺得心間忐忑難安的,這視線方一離開,便看到了隨風院裏的素雲突然站了起來,何嬌神色稍凝,注意著他的動作。

素雲先是左右看了看,接著又來回走動了兩圈,那行動軌跡幾乎將院子外圍的每一個角落都看了一遍,若不是淩琛選的地方,正好被一棵繁盛的樹木遮掩,隻怕也會落入仔細觀察的素雲眼裏。

“她這是要做什麽?”何嬌眯著眼,下意識的詢問起了身邊的淩琛。

片刻不聽淩琛回答,轉首看去,淩琛此刻的眼裏竟隻有那個女人的身影,隨著她的動作而動,似乎就在這一瞬間,何嬌的心裏生出了絲絲的不是滋味。

她微微抿起唇瓣,閉嘴不再言語,卻難能集中起注意力再去觀察素雲的一舉一動,嘴角也跟著勾起了一抹不知是諷是笑的輕弧。

淩琛到底沒有注意到何嬌這細微的轉變,隻是凝著素雲的眼裏燃燒著**動的火焰,發出難以凝視的威壓,何嬌都不由想避開近在咫尺的身體。

她淺淺的腳下移動,終於讓攬著她的人覺出了不對,墨染的眸子悄然轉向,“一個人往邊上移,不怕掉下去?”

何嬌卻不答,她隻是堅定著腳下的步子,一步不遠,卻在兩人之中隔出了芥蒂,她的那雙眼睛斂在纖長的睫毛裏,看不清情緒,淩琛卻敏銳的發現了,這個人兒不高興了。

他稍一沉思,剛剛似乎何嬌問了什麽問題?而剛剛他卻沒有分給何嬌一絲注意力?想到這裏,淩琛軒眉半挑,揚起的笑容悄悄自嘴角傳及眼底,他隨著何嬌的那一步緊緊欺上,相貼的身體隔著單薄的衣衫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溫度,“可是生氣了?”

“沒有。”何嬌眯著眼,自己怎麽可能生氣!

“那為何要離我而去?”

“一直站在這一個地方,厭了,換個地方看風景。”何嬌從從容容的就答了,說罷也不覺得有什麽問題,倒是淩琛聽得眼裏笑容更甚。

隻聽他仿若縱容一般,接過了何嬌的話茬,“好,我們去看風景,這個女人,交給明貳來看吧。”

話音剛落,他一把抱起何嬌,天光耀目,二人的身影在他們的背後重疊,姿態逍遙灑脫間已回了自己的院子。

這剛一回去,就看莫因循不知何時又摸了過來,在院子裏焦慮的轉著圈圈。

“你怎的又來了,一城之主能不能有點主見?”何嬌這會兒自他眼裏看到了調侃之色,從淩琛的懷裏猛的跳下,兜頭就是一句不輕不重的明言諷刺。

"夫人莫要生氣,我隻借用君老大一時半刻,絕不耽誤您二人培養感情,但請放心。"莫因循也不吃虧,循著何嬌落下的話音非要跟上一句。

何嬌倒是沒有生氣,隻是斜斜掃他一眼,“那不行啊,我這一時半刻見不得夫君,心裏如同缺了一塊,你可如何補得上?”

清淡的語調,說著冠冕堂皇的言語,莫因循打了個冷戰。

淩琛卻一把將還未離開他手臂範圍的何嬌重新拐入懷裏,身體相撞間的微痛,在兩人凝在一起的眸子間悄然消散。

莫因循揮著扇子,猛烈的扇風。

“你不用離開,與我一起聽他說。”這是淩琛輕輕吻在何嬌耳邊的言語,濕熱的氣息鋪開在她的耳際,讓她不禁顫了顫,生硬的從喉嚨裏嚼出了幾個字,“我並不想聽。”

“夫人說話在前,我可補償不了你,便隨著君老大一起聽罷。”莫因循趕緊跟上,生怕何嬌就這麽拒了淩琛,那麽接下來談話的氛圍可不見得會輕鬆。

麵對淩琛那冷沉的氣息,他雖不懼,卻也是有壓力的。

眼見何嬌眸有鬆動,莫因循趁熱打鐵,“給城主我一個麵子。”

何嬌抬起小手,順開滑落眼角的碎發,“這麵子,本小姐允了。”

當三人坐定,莫因循開門見山。

“君老大,今日我們看到的那具屍體,是李兌曾經那個小隊的隊長,二人離開軍隊之後,便一直定居在此,且時常聯係,那次村名屠戮事件,也與這小隊長有所關聯。”他頓了頓,話音相當隨性,但那眼底的深沉卻絲毫不減,“準確來說,是他們兩兒受了別人挑撥與……控製!”

“控製?”何嬌對著兩個字相當敏銳,她同樣想到依舊還在城主府裏的莫因恒。

“對的,控製,李兌尚且隻是推測,但這個人死的時間不算長,仵作推測出了,他的身體裏被下了藥。”

說到這裏,莫因循心有餘悸,他不知道,如果莫因恒針對的不是他這個哥哥,如果莫因恒擄走的不是何嬌,如果何嬌當時沒有一眼看出他被控製了,那麽是不是他也會死的如此淒慘。

“控製著言行屠戮小村,又恰到好處的被你經過所看到,再到你弟弟奪位,蒙麵人出麵,這一切似乎早就開始計劃了。”何嬌腦袋略一分析,便得出了結論。

“是!”莫因循雖然早知道劉家不安好心,卻不知道事情的籌劃竟然如此之早,在他出遊至小村的那一刻,便已經落入了別人的圈套與設計。

莫因循沉重點頭之後,卻是再問,“隻是我想不通的是,如今這般光明正大的讓這兩人死於非命,暗處的人是不想隱藏了麽?”

何嬌聽到李兌,又聽到新屍體,大致能夠猜測又發生了何事,順理成章的推測也應聲而出,“並非不想隱藏,隻是既然已經被你發現,便沒有隱藏的道理,一旦造成百姓恐慌,他們自然有其他的計謀接踵而來,到時候,你這一城之主應對百姓之亂尚且忙碌,又怎能顧及到他們接下裏的暗地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