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琛尚未開口,何嬌已經一言道破機要。

莫因循看著她的眼神突然就變了,何嬌舌頭一緊,喉嚨甚至也有些發幹,真是跟這些人處習慣了,這嘴如此之快,都來不及收斂。

有這麽一瞬,她頗想要扶額長歎,收回剛剛那順口而出的分析。

似乎看出了何嬌的不安,莫因循接著便道,“夫人說的有理,我這腦袋就是愚笨,怪不得您能與君老大成天作之合。”他那話外之音,顯然是二人甚是般配,真是拍馬與調侃並存。

何嬌心裏氣不過,麵上卻未見神色變動,隻是那手端起石桌上的茶水就想往嘴裏倒,倒被淩琛一把攔下,“這茶水隔了夜,別喝。”

她是放下也不是,端著也不是,最後敗退在淩琛嚴肅的眼神裏,手裏的杯盞被他給沒收拿下。

院落裏沒有下人,就連明壹都被打發到了院子口守門去了,淩琛緩緩起身,何嬌疑惑的看他離開背影,卻沒有跟著起來,因為淩琛離去前,一手按在了她的肩頭,示意她坐著不要動。

“莫城主,你最近似乎調侃本宮很是上癮?”淩琛一走,何嬌便揚起了眉梢,犀利的眼神掃向莫因循。

卻見他虛虛的笑,“我隻是再說實話,這兩日,相信您也能感覺到君老大的態度,不知要羨煞這宮廷內外多少人啊!”

“羨慕多少人?”何嬌涼颼颼的一笑,“我相信,若憑借莫城主您的姿色,也定能得到這份殊榮的,實在是不用羨慕。”

莫因循突然端正了身體,咽了口唾沫,“夫人哎,這個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手中的折扇抵在下巴上。

“我覺得挺好笑的。”何嬌不以為然,那張臉顧盼生輝,就連這漆黑的衣裳都擋不住屬於她何嬌的明豔。

“咳咳。”莫因循訕笑著咳嗽兩聲,移開目光,“聽說您今日自留興帶回了一位姑娘。”

“是的,我對她與你這君老大之間的關係,很有興趣啊!”何嬌不動聲色的吐露,將莫因循眸子裏一瞬的驚訝給收在眼底心上。

“君老大看起來,可不像到處留情的人啊!”莫因循竟然想當然的就辯解上了。

何嬌逆著光望向淩琛離開之後,孤零零的立在她旁邊的石凳,聲音淺淺難聞,“帝王薄情,帝王多情,誰知道呢!”

莫因循沒有聽到她前麵的八個字,倒是聽到了最後那四個字的似是而非的滿不在乎,他緘默不語,帝王家事,一兩句話提點已經足夠,跟著摻和,他沒那個膽子,也沒那個心。

隻是這好奇心他倒是足的很,“不過,你從留興帶回來的人,怎麽就跟君老大扯上關係了?這可是說不通的!”

“關於這一點……”何嬌故意在關鍵地方卡了卡,在莫因循一臉期待的神色裏,突然正色起來,“我並不打算告訴你。”

“夫人,你可真是……”莫因循一時竟找不出詞來形容。

“倒是你們,這外族的事情查的如何?這連城不過這點大小,你與淩……他兩人聯手,不至於什麽都沒查出來吧?”何嬌淡淡的橫著眼,心情突然就不錯了。

淩琛就是在這個時候回來了,莫因循到嘴邊的回答就這麽咽了下去,他微微瞪著眼,對自己眼裏看到的那一幕,似乎相當驚訝。

何嬌正側耳傾聽莫因循的回答,結果就看到他突然驚訝的眼神,回首刹那,心頭猛地就是一顫。

淩琛托著一隻茶壺,冒著青煙,濃濃淡淡的香味飄渺而來。

他的氣勢不因為手上的一壺茶水生出絲毫弱態,一步一行間,茶香遞的更近,她的鼻子不經意的動了動,壺裏的茶水,定然是經過了沉澱,才能有如此香氣。

他走近何嬌,定定坐下,不將二人的驚詫放在眼裏,手腕微動,一杯茶水,已經遞到了何嬌的跟前,“當日我品你一杯自己釀造的桃花茶,今日、你品我一杯親自泡的碧螺之湯,下次我再去鳳棲宮的時候,可別在吝於那片片桃花瓣兒了!”

話題是怎麽從沉重的連城外族侵入上,變得如此輕鬆的茶水互換的?何嬌表示,她不知道!

她這一刻,接過淩琛的茶水,意味著下一刻,她拒絕不了桃花茶的無止盡奉送,或者說,鳳棲宮對淩琛的無止盡招待。

似乎,有些不值得呢。

她這麽想著,竟然就那麽嘟囔出來了,“太吃虧了……”

莫因循神色一僵,帝後二人,真是,太與眾不同了,他的眼神盛滿了複雜,卻隻能默默斂去。

至於淩琛,卻是好整以暇的的看著她,“清音剛才說了什麽,我沒聽清?”

“我說,這自然可以。”何嬌言笑晏晏的趕緊答了肯定句,卻在心底鄙視自己真沒骨氣。

淩琛聽得很是滿意,摸了摸何嬌柔順的發絲,表示無言的安慰。“剛剛在說什麽?”

何嬌心中簡直是怨聲載道,於是在淩琛並不點名由誰回答的問題間,她表示沉默。

莫因循自然不敢耍脾氣對淩琛的問話視而不見,“剛正在說夫人去賭場踢館的壯舉呢!”

何嬌、點了點頭表示默認。

淩琛自是不疑有他,之後的對話便逐漸趨於輕鬆。

倒是隨風院裏,得了消息的明貳此時漆黑了一張娃娃臉。

他站在院牆之上,看著安安靜靜坐在中間的素雲,悄聲落下,揚著嗓子便道,“素素姑娘,您可真是能耐啊!”言語裏的諷刺溢於言表。

“這位公子,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小女子名為素雲。”素雲對上興師問罪般的明貳,滿眼的無辜。

“素雲也好,素素也好,今日、你在此出現,便要留得命來。”明貳越走越近,寶劍鋒利出鞘,劍間更是迎風低嘯。

“公子好生無理,小女子名叫素雲,乃是何小姐帶回來的姐妹,你是何人能定我生死?”素雲不停後退,嘴裏清晰的吐字,交代自己的來曆,更帶了些許威脅。

“何小姐的姐妹?笑話,我們何小姐哪兒來的姐妹,你這說話都不過腦子的麽!”明貳心知素雲之暗示,卻表現出了充足的不屑與不信。

他腳下步子走得極慢,似乎是在試探,但逼迫意味卻又極濃,逼得素雲嬌柔的眼裏布滿了恐懼的淚水,卻猶自倔強。“公子,你不能這樣,我……我不是你說的那個素素,你這樣,是濫殺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