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思考著淩琛大概並不願意與這個人糾纏,她索性站前一步,悠悠開口,“你是什麽人?”
這一副主人姿態,看的那女子更是滿眼陰狠,“我是什麽人,你個妖媚狐子,沒資格知道!哼,君麟,你若是背棄承諾,師傅不會放過你的。”
聽到這話,淩琛的氣息變了,明壹的氣息變了,而何嬌卻是勾著唇,緩緩的蹲下了身子。
她的腳下有一根不知何時滾過來的木棍,何嬌就那麽眾目睽睽之下給拾了起來,她放在手裏顛了顛,笑容裏含了幾分冰涼,人這言語都欺負到頭上來了,她還能忍她就不是何嬌!
手上猛一使勁兒,刹那勁風掃過,‘砰’的一聲落在了女人的身上,她嗷嗷就是一叫,不是她不想躲開,而是,就在那一瞬,她的膝蓋一陣酥麻,動都動不了。
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木棍落在身上,又聽何嬌笑嘻嘻的言語,“在這裏,是我的地盤,罵了我還想威脅別人,膽子大也要有資本,看你一個小姑娘,年紀輕輕的,竟如此不要臉麵,罔顧危險,跑到別人的地盤上撒野,今日這一棍,是要你好好清醒,有些人,不是你隨便就能惹的。”
“你……”她抬起手,一把抓住身上的木棍,刹那間的眸光響度,何嬌的臉色並無變動,可女子卻覺出了那雙灼灼鳳眸裏自有威儀,陡然一怔,木棍已被何嬌順手抽回。
“明壹,這小姑娘不懂事,將她跟那同樣不懂事的小公子關到一起去,好好……教養。”她笑的不懷好意,明壹倏然一抖,竟然看都沒看淩琛,謹遵皇後懿旨了。
“你們,你們狼狽為奸,君麟,你會後悔的,我師父不日便到,你會後悔的,啊,放開我,放開我!”女子不斷的叫囂,抵不過明壹如鐵般堅硬的雙手,以及一指點在睡穴上的力道。
看著漸行漸遠的明壹背影,何嬌晃了晃手裏的木棍,“還有你們,偷偷摸摸的來太豐做什麽,留興和葬花就這點手段,當真不懼我何家能耐,想要雙雙從零做起麽!”
她打過人之後,隻覺得渾身神清氣爽,對待起這些人來,更是口氣一分軟意都不曾讓,那木棍斜斜一指,她也過了一把巾幗俠客的癮。
“在我太豐撒野,你們也不好好看看自己夠不夠能耐,小姐,您可有傷到?”這時候,莫因循並著吳軒和也走了過來,這一開口,就是冷言冷語的犀利,帶著不容反駁的氣勢,讓地上的蒙麵人愣是一聲不吭。
“把這些人都給我打斷雙腿,捆著送到兩家賭場去。”吳軒和隻是個錢莊的老板不錯,但手段魄力卻一樣不少,平時雖然溫吞,那也是因為沒什麽大事,如今,這人都觸犯到帝後二人的頭上來了,他還能溫吞不成?
何嬌猛一挑眉,卻沒有開口阻止,她牽了牽淩琛的袖子,黑白交錯的昏晨,在遙遠的天際翻出了魚肚白,她眯了眯眼,“天都亮了!”
她的潛台詞其實是,天都亮了,一夜沒睡的她困了,可以回屋子裏睡覺了,結果淩琛卻是趁勢拉住她的手,“帶你看日出去。”
完全不等何嬌拒絕,他已經抱住了她。
淩琛自問,愛上了將何嬌抱在懷裏的滋味,何嬌坦然,習慣了這突來的攔腰抱起!
他們看日出的地方,是太豐莊子後麵的一塊矮坡,山石林立,淩琛並著何嬌雙雙席地,每一日太陽的升起都帶著蓬勃,每一日,他們的生活也都會重新朝氣。
她貪婪的呼吸,享受著得之不易的自由空氣,或許回宮之後,就不再能有這般愜意,她與淩琛,夾在朝堂與後宮的猜忌之中,也不會再這般平和相擁。
何嬌始終直視前方,淩琛卻始終看著她。
“太陽出來了。”何嬌微微坐正了身體,來到這裏的第一次,看到朝陽如此壯闊。
千年之後,太陽還是這個太陽,但人卻成了一抔不知灑在哪裏的黃土,“是不是……”她剛出口三個字,就屏住了話題。
“嗯?”淩琛疑惑的看著何嬌,期望聽到剩下來的半句話。
何嬌卻是默了,她搖了搖頭,“沒什麽,忘了自己想說什麽了!”
忘了曾經吧,已然至此,還有什麽非要記得,徒增了自己的擔憂。
“嗯。”淩琛並未深問,他的這個皇後,或許心裏藏著別樣的秘密,不容許別人窺得半分。且等著吧,總有一朝,所有的一切,他都會知道,都會清楚。
當太陽露出全貌,何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似是要將這一夜一心的疲倦,悉數抖落在陽光之下,讓它烤成灰燼。“送我回去吧。”
太陽已然升起,再作停留,便是和自己過不去了。
何嬌與淩琛默契的並肩而行,享受著清晨朝露下的清涼,默默發酵著那藏在心底的感情。
至於被遺落在街道的明貳,一劍對空吟,鮮血零落在其上,更顯森寒,最後一個人被他指在劍下的時候,他冷冷質問,“你們是什麽人?”意料之中卻未能阻止的自盡讓明貳頗為鬱卒。
雖然他經曆一夜奮戰,終於在暗衛的幫助下將那一群手段不凡的死士一網打盡。
可惜,沒能留下一個活口。
明貳眯著眼指揮暗衛清掃街道,又在心中淚流滿麵,控訴淩琛,那一顆心實在是忙碌的很。
“二統領,我們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突然有暗衛腳步匆匆而來,明貳眸子一沉,難道有什麽人被他們遺漏了?
“什麽事?”急急捉住來人衣襟,連忙問道。
“角落裏,有個死了許久的人,跟之前發現的那個叫李兌的殺人魔頭死法一模一樣!”那暗衛倒也穩重,並沒有因為明貳的動作而理不清思緒,反而口齒清晰,直指重點。
“去個人,裝的普通點,到城主府稟報一聲。”明貳聽完,眼色不明,但也迅速做出了反應。
“明白。”暗衛聽罷,腳下動作也快,當即就去吩咐安排了。
至於明貳,兀自走至拐角去看了,場麵與當時一致無二,但顯然是時間不長,鮮紅的血液看的人毛骨悚然。
他擰著眉,快步離開,直奔太豐錢莊,這會兒莫因循與淩琛應該都在那兒,去城主府的知識掩人耳目一下,最關鍵的通知還是得他來。
隻是他這一去,可注定見不到伴著何嬌沉入夢鄉的淩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