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幹脆沒從**起來,躺在那兒裝鴕鳥。
捂著牙的手,也漸漸放下,“淩琛……”她喚了一聲,接下來就沒了聲音。
淩琛聽到他的名,重新落座在她的身側,看著她閉上的眼,突然覺得這屋子裏的氣息有點詭異的安靜,又聽何嬌道,“你醉了嗎?”
他悠悠一笑,幹脆利落的給她一個肯定的答案,“沒有。”
何嬌不想聽了,抓著被子就往頭上裹,真是夠了,自己明明看到他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了,怎麽還會問出這個問題!
窘迫伴隨著無奈,何嬌將自己捂得嚴絲合縫。
淩琛笑聲朗朗,將她從被子裏挖了出來,“待會兒悶壞了。”他看著何嬌死活不肯睜開的眸子,笑聲愈大,卻被氣急敗壞的她猛的捂住了唇,“你不是在偽裝麽,別笑了!”笑聲太大,引來外麵那些人就不好了。
“尊夫人之言。”淩琛好心情的應了何嬌的話,看她終於恢複了鎮定,也不由鬆了口氣,關於何嬌這個人,他到現在都是看不透的,每一次以為自己看到了她的另一麵,不知什麽時候,她卻又露出了又一麵。
探尋成了本能,何嬌卻是不知他心中是如此想法,隻是沉默以對。
再一聽到這話,說不上心情是好是壞,卻不知道淩琛這話,她該不該應,能不能應。
她訕笑著起身,“咱可戲演全套,你在屋子裏待著,我出去了。”照顧的意思可不意味著守著,而且醉酒得人一般也是睡覺了。
頂多打盆水進來,正這麽想著,門就被敲響了,聲音偏低,應該是明壹那個穩重的。
“進來。”何嬌怕淩琛又整什麽習慣一說,趕緊推著他上了床,自己站定在床榻邊上。
“明貳打了水,讓我送過來。”明壹的視線與何嬌一觸即分,這帝後二人剛剛在幹嘛?
為什麽,他看到了他們皇後娘娘水潤潤的殷紅唇瓣,以及略略鬆散的外衣?
怪不得,怪不得機靈的明貳怎麽著也不肯送水進來,莫因循更是眼一抬,架勢一擺,意思分明,他可是城主,不做這端茶送水的事兒。
明壹決定,下次一定一定再不會上當。
他不等何嬌回答,將水往架子上一放,腳下生風的就離開了。
何嬌不明所以,淩琛但笑不語。
明壹這一出去,莫因循瞥著他,明貳直勾勾的望著他。
可惜,他那張麵癱臉上毫無痕跡。
二人無趣的轉眼,又將視線掃過一樓大堂裏坐的亂七八糟的人群,那些視線不停向上探的可一點都不專業。
慘不忍睹的都想直接出手揍他們一頓了,這跟蹤可跟的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
哎,在大內侍衛的佼佼者眼前做這些事,當真是班門弄斧。
屋內的何嬌不解明壹行動,但走到水盆前,忽然低下的眼,看著水裏的倒映,她承認,她想罵人。
更想揍人!
一手打亂水波,一手狠搓布巾,突然她看著水就笑了。
淩琛側著身體看她背影,卻見她猛然回頭,眼裏笑的不懷好意。
暗自挑眉,看她接下來的動作。
何嬌施施然端了水盆,腳下相當有技術含量的一歪,緊接著就潑了淩琛一個滿臉滿懷。
“哎呦,腿軟,這可怎麽辦?怎麽辦呢?”何嬌迅速上前,慌亂的拿起手上潮濕的布巾就往淩琛臉上抹。
這一邊抹,還一邊喚,“快來人,快來人。”
語氣裏的焦急,聽得屋外的三人忽然就是一愣。
屋內之前水盆落地的‘當啷’聲,他們聽得清楚,但緊接著就是何嬌的喊話,“去不去?”幾乎是瞬間,三人就對視上了。
淩琛沒對她的做法有任何反應,依舊含笑看著她,何嬌微微撇嘴,這叫喚的聲音卻是更高了,“二爺,你給本小姐我進來,還有這位什麽公子的侍衛,給小姐我進來。”
明壹這會兒看著二人,生出了慶幸之感。
明貳一推門,何嬌便將覆在淩琛身上的布巾朝著他狠狠扔了過去,突然一個白色不明物飛過來,明貳下意識的想躲,卻被何嬌一瞪,愣在原地沒動彈。
這一愣,他就看清了這裏的場麵,淩琛幾乎是躺在水泊裏,那**還滴滴答答的朝下滴著水,何嬌一臉無辜,淩琛一臉似笑非笑。
這是個什麽情況?
“您二位……這是怎麽了?”他頓了頓,不指望遠遠站在一邊縮小存在感的莫因循,小心翼翼的開口。
“你家主子發酒瘋了,我一個柔弱小姐可製不住他,想我報恩自然是沒話說的,但要是因此而發生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你們主子沒事兒,你們這些照顧我們的屬下可要好好看看自己責任做的是否到位了?”
何嬌慢吞吞的威脅,淩琛知道何嬌這氣性還未下去,也就縱容她,安安靜靜的裝一個醉了的人,並不打斷她。
明貳想要找個伴兒,卻發現莫因循已經狗腿的跑了過去,“我們先換屋子。”
何嬌蹙眉,高傲的點了點頭,算是應了莫因循的提議。
於是,她特順理成章的兀自走出,徒留一屋子的男人大眼瞪小眼。
“我的君老大哎,你是不是操之過急了!”莫因循說話本沒有顧忌,這會兒看何嬌離開之後才緩緩從水泊裏起來的淩琛,當即便口無遮攔了。
淩琛斜他一眼,“換屋子,去讓人準備熱水。”淩琛得吩咐,莫因循可不敢怠慢,立即得令轉身離開。
此時,屋子裏就剩一個明貳了,他有些忐忑的看著自家聖上,有心想問什麽卻到底不敢開口。
“這次決定做的不錯!”淩琛彈了彈身上的水珠,對著明貳竟然就是一句莫名表揚。
“你們夫人會記住你的。”緊接著就是淩琛意味深長的眼。
“原來是你。”何嬌在倉促間又被莫因循推了進來,恰聽淩琛此語,知道原來他找上自己竟然是明貳的主意。
遷怒,毫無壓力的遷怒,我連淩琛都敢微整,你一個侍衛,我定好好的,慢慢的整。
何嬌磨牙,笑著靠近他,一手拍上了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如你家主子所言,我會記住你的,明貳!”
第五十二章:蓮池落水
明貳莫名其妙的聽著帝後二人打著暗語,直覺危險,他哂然,“這說的什麽話,夫人您能記住我實在是我的榮幸。”
他心裏想的卻是,這段時間他一定要減少自己在何嬌跟前晃悠的時間。
“您可自己走出去麽?”何嬌轉首。
淩琛微抬起手,“夫人能來牽著我自然最好。”她家聖上在一吻之後,竟然如此從善如流的得寸進尺,她該怎麽應對?
沒辦法,是她自己作死問出來的,隻能無奈的靠近,小小的手在他的指尖停了一瞬,轉而縱向攀住他的手臂,“走吧,這麽長時間,也該酒醒了。”
於是,當淩琛走出去的時候,腳下的步子已經恢複了正常,莫因循早早迎在最角落的一間房門前,沒想,這小小酒樓,住宿的人還挺多。
樓下的視線看到他那一身的水漬,也紛紛收回,冷水的刺激,對酒醉之人還是很有效的,一個個的放下了茶水碗筷,前前後後的就走出了酒樓。
淩琛看著這些人離開,又見自己一身的水,何嬌半邊身子幾乎被染濕,不由垂過嘴角,貼著她的耳際,“你放手吧,回去梳洗一下。”
何嬌卻是沒有依言,輕輕搖頭,還有一個人,還有一道隱蔽的目光,在那些人離開的瞬間,刹那收回的目光,她隻感覺,還在這裏,卻不知是敵是友?
何嬌抓的極緊,淩琛敏銳的心思也怎能不知,這是還有人在這樓裏的意思?他家皇後,果然不能以常理來論斷。
這是他家的,淩琛的眼裏竟帶上了榮幸與驕傲,如果,如果何家能夠……這些糟心事兒,但等回京再說吧。
何嬌將人送入,這次卻沒有再次逗留,帶著明壹就離開了,腳下的步子有些倉皇,顯然之前的事對她並不是這麽一會兒就消化了的。
在淩琛麵前,她兀自表示不在乎,現在一個人,卻怎麽都不能靜下心來。
白皙的手指,不自覺的抹上了唇瓣的位置,那裏仿若還留著炙熱的溫度,讓她隻是想著,臉上就暈出了霞紅。
明壹看何嬌走路根本就沒有個目的地,不由看向與他並肩的莫因循,莫因循咳嗽一聲,“貴小姐啊,我們去哪兒?”
這一問,何嬌瞬間清醒,“這得你想啊,我這人生地不熟的,我怎麽知道去哪兒?”何嬌那叫一個理所當然。
莫因循瞪眼,卻也知道,在他故意在留興賭場裏將何嬌的身份捧起來的時候,他就得給她一個足夠的偽裝地址,之前給他們帝後二人的那間莊子是不行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城主的貴客所居住的地方,而且,你貴客是一隊夫妻。
他略略想了想,“走,我們先去太豐錢莊。”
一提錢莊,何嬌可是真正回神了,“錢莊裏的錢是不是都是金子?還是銀票?都堆起來的,還是箱子裝著的?”
明壹默默撇開腦袋,莫因循被問的連連扶額。
“貴小姐,您若想知道,回家之後,讓您家那位帶你去庫裏好好看看,見識見識,我這小小錢莊,著實不夠檔次,還是不要汙了您的眼的好。”莫因循怎能給她參觀的機會,幹脆死死將這想法壓製在搖籃裏,不讓她繼續想下去。
“你這話說的,不積跬步怎去千裏,我總得從小的開始見識,還是說,你這錢莊是個空的,小心被查封啊!”何嬌歪道理自然一堆,又豈是莫因循壓製就能壓製住的。
“我可求求您,還是先回去好生洗漱休息吧,這要是受了傷寒,我們會被遷怒的。”莫因循自覺在這個話題上大概是說不過何嬌的,尤其幹脆的就轉了話題。
何嬌嘟囔了一句,莫因循沒能聽清,但隻要話題不在這參觀二字上繼續,他無所謂何嬌在背後怎麽編排他。
酒樓與錢莊隔著不遠,他帶著何嬌入內,走了小道,豁然就是一個大院子。
“這裏有個大院子,是我幹大哥的住所。”莫因循大概解釋了一聲,就招來了一個小丫鬟,“這是貴客,帶她去逐水院。”
小丫鬟瞥一眼何嬌,眼裏滿是驚豔,卻看何嬌對她悠悠一笑,臉上霎時就紅了,“小姐這邊請。”
何嬌摸了摸自己的臉,這張臉,難不成還能男女通吃?
想到這裏,她自己不由就笑了。
莫因循這邊,在將何嬌交付給小丫頭之後,就朝著自家幹大哥的院子去了,這事兒需要跟他好好說上一說。
無致軒裏,他那位幹哥哥穿著一身儒袍,三十多歲的年紀,看上去頗為穩重,這會兒正陪著一個小丫頭在練字,小丫頭躁動不安,一眼看到莫因循,陡然叫道,“循大叔,你可算來了,我爹都念叨你好久了!”
“說了多少遍,叫我大哥,大哥,誰讓你叫我大叔的!”莫因循眼睛一能,瞪著小丫頭。
“那不行,你叫我爹大哥,我若是叫你大哥,豈不是亂了輩分,到時候你又該說我占你便宜了。”小丫頭長著一張娃娃臉,笑的開懷,撲上來對著蹲下來的莫因循就是一個懷抱與親吻。
“鬼丫頭,好像又胖了啊!”莫因循摸了摸她的腦袋,將她從手臂間放下,笑罵一聲,“去玩吧,逐水院來了位美人,你肯定有興趣,好好陪她,那是哥哥我的貴客。”
小丫頭先是狠狠瞪了他一眼,之後又笑的見牙不見眼的,立即就跑開了,她對美人兒什麽的最感興趣了,對莫因循這位大叔帶來的美人兒更感興趣。
他那位幹大哥也跟著笑的意味深長,“美人?”
“吳大哥,你可莫要瞎想,這可是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莫因循趕緊揮開吳軒和亂七八糟的想法,立刻澄清。
“最尊貴的女人,你指的是……”吳軒和那雙大眼一凝,朝著莫因循就是個不可思議的眼神遞了過去,得到他切切實實的點頭,吳軒這憨實模樣的人,差點沒驚的跳起來。“你怎麽把她帶到這兒來了,那位天下至尊呢?”
莫因循撫額,“也來了,這會兒在落音酒樓裏,過不了明日怕也是會來,大概會行的一步,是……提親!”他都有些不忍直視這兩個字。
吳軒和這會兒是真的跳了起來,“提親,和誰?我這裏隻有一個五歲的小丫頭,你跟我開玩笑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