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嬌抿唇,默默品茶,莫因循帶她來此,怕還是因為他那位弟弟,他怕自己當真記得那一道傷痕,以後再生出什麽事端,索性讓自己飲了名為盈兒的百花茶,在心中留下一份痕跡,就算以後看莫因恒不爽,也能多幾分同情。

還真是個心思繁複的人啊!

一城之主,怎能小覷?

“你們蒙麵人查的如何了?”何嬌想通了,也就不順著莫因循了,換她比較感興趣的話題。

“這個,君老大沒有和你說麽?”

莫因循似有意避開,將主角又扯到了淩琛的身上。

“我想聽你說。”何嬌又豈是那麽好打發的,她不接茬兒,打定了主意要從莫因循這兒知道一二。莫因循無奈,低聲到了三個字,“查不到。”

“真無用啊,竟然查不到,這連城可是你的地盤,這都查不到,就不怕他藏在哪個角落,什麽時候突然再陰你一頓?”

何嬌好心情的磕著送上來的瓜子,毫不留情的數落了起來。

“話可不能這麽說,君老大可也是在這裏的,他都辦不到的事情,我一個小嘍囉,自然也是辦不到的。”

“你說你這麽沒用,我應該提醒咱們君老大,扣你工錢才對。”何嬌順著遞來的話杆子,就往上爬。

“您可大發慈悲吧,我這兒已經很窮了,又要養弟弟,又要照顧一城老弱婦孺的,還要撥銀查案的,實在是窮啊!”莫因循哪兒能給何嬌機會啊,這要真那麽隨口一提,他們那位不定心思的皇上,萬一真為了逗自家皇後就給應了,他可多冤!

何嬌瞪他,咳嗽一聲,“說正經的,他去留興,你可知道?”

莫因循特正經的搖頭,但何嬌看著他那模樣,卻是打心底裏不信了,“早知道,剛剛不應該就那麽離開的!”

但這可確實是冤枉莫因循了,他是當真不知道,淩琛帶著麵具前往留興樓,葬花恰到好處的前來鬧事,那一瞬間,他也以為是淩琛的部計,結果卻將他們的猜測悉數推、翻。

這邊廂陷入沉默,那邊賭場裏,卻在何嬌走了之後,鬧騰的很。

劉管事與老何同時棍指壓在場間的十幾個人,“你們到底是什麽人,在我們兩樓之間挑撥又有什麽目的?”

那十幾個人倒也血性,愣是一個字都沒有說。

被遣去小院尋找林富森的人,這會兒卻是空手而歸,“沒有人,林老大不見了!”

“不見了,什麽叫不見了,給我找,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劉管事的這一聽,當即就氣血上湧,瞪著眼睛,口氣淩厲非常。“先把他們都帶下去,今日是我留興管理不力,擾了諸位興致了,小的在這裏先賠不是,贏錢的但請拿上,輸錢的本錢我們也會奉還,還請各位大人莫要放在心上。”

劉管事的權利著實比較大,這一來,今日一天的盈利可都算是賠出去了。

“劉管事說的哪裏話,我們來就是圖個樂子,今日這樂子挺大。”有二樓的人,紛紛出來言和。

三樓的墨客雅事,也在這時重新入了場子。

劉管事長籲了一口氣,“老何,你看這事兒源自一場誤會,改日我們留興定登門拜訪給嫂夫人賠禮道歉!”

這老何也是個人精,一點都不貪墨,見好就收,“我們葬花等著留興的誠意,另外,這個人,我必須帶回去交差。”他一手指著被壓在最前麵的人。

“好!”妥協,雙方都妥協了,這個時候,之前是一時之氣,這會兒誤會澄清要是在鬧起來,可就合了暗中人的意了。

“還有,那位小姐是什麽人,看樣子對我們二樓一點都不放在心上!”老何到底還是將何嬌最後的威脅放在了心上。

“我也不清楚,跟在她身邊的是太豐錢莊的二爺,手中權力挺大,能讓他如此卑躬屈膝的人,這整個連城至今為止我都沒有見過。”劉管事卻是搖了搖頭。

他一邊搖頭一邊視線在場子裏逡巡,乍然一驚,三樓還有個倚靠在欄杆上的人,那個帶著麵具的人,一身氣勢淩然,竟不在他的記憶之中。

剛想說什麽,卻聽那人開了口,“現在,那位小姐可是以身相許在下為未婚妻了,今日被欺負了,我這個未婚夫隻怕也會做出些什麽來,還望二樓主人好好思考如何讓她消氣的好。”

說罷,還不待他們反應過來,他人重新入了內間場,徒留劉管事一臉駭然,剛剛那一瞬,他竟在這個人麵具遮不住的眼裏,看出了透骨的寒意。

“這又是個什麽人?”老何的眼色也沉重了起來,連城什麽時候冒出了一個何家,一個如此氣勢的男人?

“你問我我問誰?”

“你三樓的人,你竟然告訴我你不知道?劉管事,這事兒你要做起來可不道義啊!”

“你可莫冤枉我,這人,我……真不知道。”劉管事的語調有些凝重。

老何這一聽,當即就重視了起來,“我希望你在之後有他們的消息時候,別忘了通知一聲,若真是個難纏的主,我們兩樓聯手倒也不懼!”威脅加提醒,合作加爭鋒,他一個粗獷大漢卻也考慮到了點滴。

劉管事隻覺心煩意亂,更有些許不安盤桓在心底,對老何的威脅未作反應,待到一樓重新安靜下來,他立刻抬步就朝後院去了。

明貳湊在淩琛的耳邊,“主子,他去後院了。”

“嗯,叫人好生跟著,別露了痕跡。”淩琛甩開毛筆上的墨漬,暈出一副活色生香,正是歪倒在他身上的何嬌那時模樣。

眾人看了,倒是調笑居多,“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

“沒想這位兄弟,可真是上心了?”

“如此天香國色,怕是比之那仙女似的皇後也不遑多讓了,這如此主動以身相許,哪兒有不上心的道理。”

“兄台好福氣。”

……

一聲聲說不清意味的讚歎在人群裏你一句我我一句的接力了下去,淩琛卻在淡笑著對每一位點頭致意的時候,猛的勾起了唇角,他至此真正的目的人物出現了。

“老板,就是這位公子,大才般的將這些字跡都模仿的淋漓盡致。”之前的主持並著劉管事擁著元老板自西北角的台階走了上來。

笑聲遠遠響起,元老板表現出了極度的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