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聽淩琛滿含著笑意道,“姑娘既如此投懷送抱,在下亦無眼睜睜看著的道理。”他一邊說著,一邊示意了一旁暗笑帝後好演技的明貳前去幫忙。
明貳這一得令,一個瀟灑的躍起,便從三樓下到了二樓,“兄弟,我來助你。”他大聲吼著,聲音傳遞到了紛雜的一樓。
劉管事與老何雙雙一驚,再一抬頭,卻發現二樓竟然湧入了十數人,正在與太豐二爺帶來的貴人護衛在糾纏。
“好呀,好你個老何,想要給我們留興潑髒水麽?”劉管事心間一轉就想明白其中關竅,立刻就吼上了。
老何卻是眸子一沉,以同樣的姿態吼了回來,“哼,那可不是我們的人,你可莫要賊喊捉賊,有種咱們現在都停手。”
二人達成統一,幾乎同時開口,那震耳欲聾的效果可想而知,“都給老子停下來。”
於是,鬧鬧哄哄的一樓瞬間就靜了下來,數十人齜牙咧嘴的回到了自家管事的後麵,二樓的那十幾人這會兒可就尷尬了。
“你們是什麽人?”劉管事陰鷙的眼神襲向二樓,他確認這非他樓中人。
“就是他們,就是他們來我們葬花鬧事的,打傷了來玩的夫人……”突然葬花之中有人指著,就罵上了,“還敢說不是你們的人,他們當時來的時候,可由你們樓裏的林福森領的頭。”
“這不可能,林福森雙腿摔斷,臥床不起兩天了。”劉管事當先打斷,心中卻是在暗驚,怪不得今日葬花的人態度如此激烈,他們那位夫人是個得人心的人物,更是葬花老板捧在心上的人物,再一細想,他敏銳嗅到了陰謀,“去看看林福森在不在屋子裏?”
老何雖然看著粗獷,但腦子絕對不粗獷,如此一聽,一看,那眼神裏帶了絲絲縷縷的了然,“把他們給我捉下來!”
“冒充我留興的人,斷不能饒恕,去幫忙。”劉管事也是個雷厲風行的,這會兒眼看與葬花幹戈即平,當機立斷。
何嬌看著兩堆人嘩啦啦的就湧上了二樓,將那十數人迅速的就給製住了,這心裏卻犯了迷糊。
按道理,三樓難上,淩琛上來卻未費吹灰之力,理應這一場鬧劇該是他有意製造的,但事實上,卻並非如此。
她不禁抬頭看向淩琛,突覺那麵具礙眼的很,心中那股不知名的倔強氣又冒了出來,她掙紮著退出淩琛的懷抱,輕輕福了福身,“多謝公子,事情已經解決了,小女子我也該回去了。”
“還望留下姓名,我自當上門領取我該領的酬勞。”淩琛一點都不講究。
何嬌相當自覺的就著太豐打掩護,“便去太豐吧,自然會有人接待公子的!”
說罷,她也不流連,隻是下到一樓的時候,她看著老何與劉管事的眼神裏充滿了威脅的怒火,“今日的事,我何家不會善罷甘休,若沒有一個相應的說法,你們這兩家樓便等著被拆吧。”
何姓太多,何嬌並不介意虛晃一槍,讓這兩位管事的多掉掉頭發,煩憂煩憂她的目的就達到了!
讓我在淩琛麵前丟臉,哼!
她甩著傲氣的眼神,掠過二人,迎著陽光,瀟灑的出了門。
徒留兩個管事兀自在原地就琢磨上了,何家,哪個何家?
何嬌走出留興賭場的大門,突然就咧嘴笑上了,“這恐嚇人的感覺可是相當不錯。”
莫因循在邊上無奈,“娘娘,您是將人給嚇到了,接下來我的麻煩可不小了。”
“麻煩越多,不正好給你展現自己才能的機會麽!”
何嬌突然拍了拍莫因循的肩膀,一副我看好你的樣子。
莫因循的桃花眸悠然眯起,笑看著何嬌,“這要是君老大當真來太豐要酬勞,您說我該不該把您送上花轎抬出去?”
也不知從什麽時候,莫因循叫淩琛為老大了,倒是顯得親近幾分。
何嬌瞥著他,不為話音裏的調侃所動,“那也得看你可有膽子將我送上花轎了!”
跟她鬥嘴,何嬌自問,目前為止,除了淩琛,無人能出其右。
“哎!”突聽莫因循一聲歎息,何嬌斜斜掃過來的視線卻在掃到一個背影時,突然凝住。
腳下不自禁的就朝著莫因循身後的方向,邁出了兩步。
“您是還想去哪裏?”明壹連忙跟上。
人群一亂,視線一花,何嬌的眼裏的背影已經消失,她心底突然閃現一股失落,“眼花了吧!”
“嗯?是遇到什麽熟人了?”沒想這一句,卻被莫因循聽得清楚,看著何嬌突然興致不高的模樣,他的眼神順著何嬌的視線掃過去,來往一片人影攢攢,不知她在看的是誰?
“沒有,我們去吃點東西。”何嬌搖頭,哪兒能給這蔫壞的莫因循看透自己心思的機會,否則片刻之後,淩琛就該知道了。
莫因循作為東道主,選的酒樓卻並不是這城裏最大的,反而選了個極其溫馨的中形酒樓,賓客溢滿,看來是個好地方。
“這裏的主人一定是個典雅秀氣的女子。”何嬌一眼看透本質。
莫因循歎服,“您可當真是厲害,說的不錯,隻是主人已經去世,如今,隻餘她的精神了。”
“是那位盈兒?”何嬌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想到了那個悲劇的女人,在家族與愛情之間作為犧牲品的女人。
她慶幸,就算入了宮,她們何家也沒有對她有絲毫要求,唯一的叮嚀便是照顧好自己。
莫因循沉著眸子點了點頭,“這裏的裝修便全是出自於她的巧手與心念,這裏的菜品也有大半是她自己想出來的。”
“既如此,那便更應該好好嚐一嚐了。”許是覺得氣氛有些深沉,何嬌立刻隨著小二入了座,轉了音調。
茶水送上,何嬌隻一口,便眯了眼,“桂香?百合?山楂?還有……”她似乎在想新的花名,莫因循卻是自動接了話。
“是的,這是她小時候念叨在嘴裏的百花茶,後來可終於被她做成了,留下了一紙方子。”
莫因循對盈兒沒有愛情,卻有深厚的兄妹之宜,他的懷念,建立在這些之上,卻更顯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