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壹寸步不離的跟在她身後,那嚴肅至極的臉,想要不引起注意都難。

“劉管事,我們隨意了。”莫因循眼看著何嬌就要鑽入人群了,趕緊對著這位大管事隨口招呼了一聲就立時朝著何嬌的方向小跑了過去。

這看在劉管事的眼裏可不尋常的緊啊,太豐錢莊可是連城第一大莊,結果這位二把手對著一個小姑娘殷勤在意成這般模樣,連城什麽時候出了個這樣的美人兒,又是什麽勢力?

他們留興賭場在連城算是賭場一霸,何謂算是,自然是斜對麵有個一直壓他們一層的葬花賭場。

同行競爭且不說,他們作為這連城一霸,對各方勢力相當清楚,能入到這三樓的,可也都是他們費盡了心思查了背景的存在。

如今讓這位來曆不明的姑娘上來,已經算是壞了規矩了,奈何太豐二爺,他們也不能明著拒絕,這會兒看三人入了場,劉管事雙眸微眯,就朝著賭場的後院而去。

後院住著這留興賭場的創始人,年過半百的一位儒雅男人,一張國字臉有些偏瘦,看著端正不阿,實則眼裏布滿了算計的精明。

劉管事進來的時候,正看到他們那位不苟言笑的老爺這會兒笑的暢快,而在他對麵與他同時舉杯的卻是一位青年,臉上覆著半張麵具,此刻雖嘴角眼底也有笑意,看著卻深淺難辨。

若何嬌在此,怕是要驚呼一聲,那個之前在城主府蒙麵的人就是今日這個覆著半張麵具的青年。

劉管事,一時不敢過去打擾,老爺與這年輕人顯然相談甚歡,定然是達成了什麽協議。

他站了片刻,蒙麵青年的眼卻斜向了這邊,“元老板,看來你屬下有要事相商,今日咱們便談到這裏,等到計劃開始實行的那一日,咱們在敘!”

儒雅男人元老板,對著蒙麵青年二度舉杯,“好,就這麽說定了,預祝咱們合作愉快。”

青年一口飲盡杯中酒水,在劉管事瞪大的眼睛裏,無聲無息的離開了。

元老板重新坐下的時候,沒見劉管事湊過來,不由自己開口問道,“有什麽事?”他的心情著實很好,問著這話的時候,還存著淡淡的笑意。

“咱們這樓裏來了個美人兒啊……”劉管事事挑重點,將他的疑惑與猜測如實給說了,元老板聽罷,倒是將手裏擺弄著的佛珠串兒停了下來,“讓樓上的人都聽著點動靜,這兩日,樓裏絕對不能出事。”

元老板對於樓裏不能出事這一點,看的似乎極重,咬的音更是相當狠力,劉管事自然不敢怠慢的應了,“那要不要派點人隨在他們身後?”

“如你描述,她帶的那名護衛必不簡單,這時候,不能給樓裏招不安定的因素,不過……”說到這裏,元老板的手重新撚了佛珠滾動起來,“可以適當試探試探。”

“好的,小的知道了!”劉管事是元老板身邊的心腹,做事能力自然強悍,這會兒聽到他這麽說,心中便有了想法。“那小的便去了!”他在元老板的點頭示意中退出了小院,重回了三樓。

招來幾個專門守在三樓混在人群之中的人,秘密吩咐了幾句,才回到了一樓的位置上,雙眼卻時不時的看向三樓,唯恐發生什麽事兒!

與此同時,遊竄在三樓的何嬌,學心理的那可多敏感,幾番視線一對焦就知道這些人之中,有對她特殊關注的,並非驚豔於她的容貌,而是別有用心的關注。

“明壹,注意到了沒有?”何嬌與明壹離得近,此刻關注的人多了,鬧的她有些心煩,一點樂趣都沒有辦法生出,幹脆對著明壹指了指幾個人。

“嗯,他們的視線若有若無的關注在您的身上,有意為之的。”明壹果然靠譜,何嬌心下感歎。

莫因循恰在此時也湊了上來,一邊數著手裏還剩下的銀票,一邊唯恐天下不亂,“給他們點厲害嚐嚐!”

何嬌秀眉輕抬,眼裏巧笑倩兮,明眸顧盼間盡是風華,惹得近處的人視線都不由集中了過來,明壹暗自苦笑,這皇後娘娘太沒有自覺性了,這讓他們那聖上知道了,可怎麽辦才好?

但莫因循一看這笑容,當即就想後撤,卻被何嬌抓住了胳膊,他生生一顫,桃花眸盯著何嬌的手,一瞬不敢輕易移開,心裏更是苦不堪言,皇上大人,這可不是我的錯,您可得明察秋毫才是!

“二爺,你這出手如此大方,要給他們厲害,也得你來不是,我們家那銀錢可是不多啊!”斂財的何嬌,明壹已不是第一次見了,她到現在可還惦記著早點冒充玄王的名頭,向離家榨取贖人的錢呢,那離家小少爺,還被綁在城主府的馬棚裏,享受著人間疾苦。

他默默瞥眼,表示沒有聽到自家皇後的言語,但心裏卻是對何嬌的說法百分百的讚同,是的,自家的錢總是沒有別人家的錢用起來爽快的。

莫因循深呼吸一口氣,才將脫口而出的反駁咽下喉嚨,“好,我來!”他咬牙切齒的道出三個字。

那幾個衣冠楚楚的人分散在場子的幾個角落,這會兒看到太豐二爺甩著步子,一步不停的就朝著其中兩人的方向而來。

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卻聽那二爺先聲奪人,“二位,爺的貴客小姐觀你們二位骨骼清奇,麵相更勝常人,特命我來挑戰挑戰,你們應是不應?”

這言語說的,連何嬌都覺得汗顏,這莫因循當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回去,告訴你家主子,這人剛剛吃我豆腐,讓他好生招呼一頓。”何嬌睜眼說瞎話。

莫因循流暢的風度,乍然就是一頓,投向何嬌的桃花眸裏滿是幽怨。

何嬌視而不見,“二位兄台,可應?”

“美人兒小姐發話了,我兄弟豈有不應的道理,隻是你們想賭什麽?”那二位對視一眼,都從各自的眼裏看出了迎戰之意,這三樓的賭局很適合試探。

“我們挑起的,自然隨你們選擇。”何嬌相當大方的揮手,表示對此一點都不在意。那兩人又看向莫因循,他隻是揚了揚眉,顯然並無異議。

“那便摹刻吧。”那二位兄台這會兒正站在摹刻的桌子邊緣,這賭局倒是還有時間限製,一周一副名作,由雅客臨摹相鬥,或者準確的說這並非賭局,而是鬥局,鬥得是書法臨摹的功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