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何嬌的話在此時卻無一人領會,無一人動,子眉清婉守在她的身邊一步都不敢離開,泉子更是站在台階上冷眼看著這一幕,侍衛們各司其職,不敢露出一角空隙。
“娘娘,此刻的皇宮……自顧不暇。”清婉不知從哪兒得到的消息,月影身受重傷,此時無數太醫正在搶救,各國大使的宮殿裏也去了不少太醫,實在是沒有人能夠騰出手來,救這個已經沒了妃位,尚且不知是好是壞的溶月姑娘。
“這到底是怎麽了?”何嬌就算有再先進的思想,有再讓人驚歎的能力,也改變不了她是個純善小女人的身份。
她沒有經曆過血流成河,曾經的時空那安逸的環境,讓她甚至連接觸都接觸不到。
現在這樣滿是血汙的人出現在她麵前,她心理受到的刺激可想而知,但是,但是她所期望的暈血狀態卻沒有出現,一點點都沒有出現。
她隻感覺惡心,渾身都排斥的惡心,她突然開始排斥這個皇宮,血流成河的皇宮。
“娘娘,您怎麽了?”子眉跟隨何嬌的日子最長,何嬌臉上毫無表情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家皇後不對勁兒了,漸漸的,她臉上沒了血色,這讓子眉幾乎一瞬間就捕捉到了,她有些焦慮,如今聖上不在跟前,似乎沒有人能夠給自家皇後以安慰。
她有心想隔絕自家皇後與容妃之間的交流,卻發現自己皇後的執著是她從前所沒有發現的。
“娘娘,我們先進去,她會有人來幫忙的。”清婉看到了子眉的焦慮,也便加入了子眉的勸解行動之中。
何嬌不動,地上的容妃終於爬了起來,她隻是讓自己坐在了地上,她耷拉著身體,似乎完全無法站起來一般。
何嬌向著台階下而去,子眉立刻不顧身份拉住了她。
“娘娘,您……”何嬌轉過來的那一眼讓她立刻就停下了自己想說的言語,那眼神裏充斥的是一種相當簡單而純粹的情緒,卻清晰的傳遞進子眉的眼裏,那是一種堅持,她堅持要走到這容妃的身邊去。
這種堅持不似平時那麽簡單,這份執著卻是對他們的衝擊。
子眉到底放開了手,何嬌轉身而去。
第二個攔住她的人成了泉子,“娘娘,聖上吩咐您不可以走出神龍殿的大門!”
這是事情發生之後,淩琛下的命令。
很強硬!
而這命令,她並不知道。
但現在她聽到了,聽到了泉子所言,看到了泉子冷漠,她才知曉,原來她想要回去將軍府去看她的祖母最後一麵,說不得都無法實現。
難道,真的有如外界傳言,自家祖母是因為那一杯鴆酒。
泉子的阻攔讓何嬌沒了心思,她此刻的心緒正在另外一方流連,回到了將軍府,回到了謠言之上。
隻是很快她就自己否定了這一念頭,如今皇宮內外亂成一團,淩琛就算是有三頭六臂也沒有辦法將一切都兼顧起來,若在這個時候她還給淩琛心頭添堵,那豈不是找亂麽!
這個念頭是怎麽出現的?她馬上開始追根溯源起來。
是從這個女人出現開始的!
是她帶著滿身血汙,但是她真的受傷了麽?
原本已經走出去一段距離正在和泉子對峙的何嬌立即清醒了過來。
她突然冷笑了一聲,“你們竟然當著我的麵想要控製我的思想?”何嬌的音調從來不高,因為她的聲音清泉流水,所以沒有人知道何嬌發怒的時候究竟會是怎樣的冷冽。
直到這時,所有人這才驚覺,原來自家皇後的這一麵實在是讓人心生含量,她就那麽站在那裏,威儀自顯,那雙眼睛就算是對視都覺得沒有勇氣。
何嬌眯著眼睛的時候,縫隙裏滲出的是肅然之氣。
“誰能控製你的思想呢?”容妃笑了,臉上的笑容如春風拂畔,“你自己究竟是想到了什麽,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那真是不好意思,我什麽都沒想,說出這樣的話來隻是想要確定一件事情!”何嬌撩開了眼前的發絲,那眯起的眼突然睜開,就像風雨乍停的間隙裏突然響徹了一道驚雷,讓所有以為已經平息的人,突的感受到了驚愕的瞬間。
容妃看著她的視線有些疑惑。
何嬌清冽的笑了笑,“原來你也隻是一顆棋子而已。”
這話算是將容妃給否定了,容妃心中一顫,“不,我怎麽會是棋子,你在說什麽?我都聽不懂!”
“若你不是棋子,你來這裏做什麽?你能夠爬行到這裏讓我看見你的滿身狼狽,難道就不想保持最後的尊嚴離開皇宮?”
何嬌的話說的毫不客氣,“你以為淩琛能夠對你有所憐惜麽?你以為我會因為你而想到帝王薄情麽?你以為你這明裏暗裏的言語會讓我對淩琛產生懷疑麽?”
“那你可真是錯了,我比你們想的理智,你這個棋子如果用在別人身上或許能有不一樣的作用,但是用在我的身上,那可真是用錯人了。”何嬌一句接著一句,連連反問,氣勢十足。
但同時,她也在想,究竟是誰打算在思想上控製別人?
城主府裏的莫因痕已經出現了這種情況,還有之前淩琛透露出的點滴信息,他看到了一個與她有著相似能力的存在。
這個節骨眼兒,所有事情還真是接踵而來。
“行了,我不想對你做什麽?我也不想從你這兒探聽你身後的人或事兒,也許你逼不得已,但均到此為止,我希望你離開皇宮,過安逸的生活,憑你,我覺得不難!”何嬌到底心懷善意,她沒有給容妃多餘的機會去言語,而是一錘定音,決定了容妃的後路。
“不,沒法兒到此為止了,事情已經發生了!”容妃卻在何嬌這麽多言語之下,稍稍丟了魂兒,但還是搖了搖頭。
算計,在慧妃徹底放棄的時候,其實她也放棄了!
但結局,慧妃可以決定自己,她卻不能決定自己。
在她看到柳貴人在聖旨頒布的那一天帶著一封信來到自己溶月宮的時候,她就知道,她的結局已經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