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嬌接過木盒的時候,雙手微微一顫,為何祖母會在這一次臥床的時候將木盒給她?總有一種交代遺言的感覺,難道她的身體已經到了摧枯拉朽的地步了麽?
祖父知不知道這件事情?
還是祖母瞞住了所有人?
“祖母,您跟我實話說,您到底身體如何?”何嬌有些焦急,她隨手將盒子放到了一邊,抓住賀老夫人的手就問。
“沒事兒,當真沒事兒,你又不是不知道,每年的這個時候,我總要臥床一段時間的!”何老夫人語氣虛虛浮浮,斷沒有承認自己身體不適的道理。
何嬌眼睛裏透出的是不相信,她霎時起身,“我去找禦醫來,我聽到了禦醫的話之後再離開。”
她的離開被何老夫人抓住了手臂,“你先把這盒子裏的東西藏好再說!”
何嬌看了看那個盒子,又看了看何老夫人謹慎而又嚴肅的眼睛,這才將盒子收起,“我知道了,我會藏好的,但是你的身體,我也一定要聽了大夫所言才會安心的。”
“你若不信便聽吧,當真是無礙的。”
聽何老夫人如此鎮定的說話,何嬌的那顆心才終於稍稍放了下來。
她離開之後,屋子裏轉出來一個人,“這樣瞞著皇後娘娘,怕是會出問題的。”正是與將軍府交好,在宮中對何嬌頗為照顧的那位王太醫。
“我知道這個孫女兒,她總不同於一般之輩,生老病死都是常事,她會看開的,她這一離開,必然是讓侍女前往皇宮找您,到時候還望您老將此事好生圓回來。”何老夫人對王太醫的態度也是相當的和善。
王太醫虛歎了一句,“定不辜負老夫人所望。”
何老夫人揮了揮手,她眼裏的疲倦似乎藏也藏不住,“王太醫先回吧,若是被尋了破綻就不好了。”
王太醫略顯憂心的看了一眼何老夫人,終於還是緩緩邁出了腳步,從側門離開了將軍府。
何嬌找到子眉與清婉的時候,她二人正在和鳳心儀對峙。
“鳳姑娘,這裏是將軍府老夫人的院子,不是你想進就能進的!”清婉聲色清淺,子眉瞪大了雙眸擼起了袖子,就差跟鳳心儀直接打架了。
鳳心儀不知從哪兒掏出了一跳長鞭,眼看著就要朝著清婉二人揮去,“將軍府就是這麽養奴才的,既然如此大膽,敢攔我?”
“月影。”何嬌一聲厲嗬,月影如鬼魅一般,鳳心儀手上的鞭子悄然落地,她因為用力的關係,直接摔倒在地,狼狽的很。
“是誰?”她憤怒的從地上爬出來,“二長老,還不快點出來,把這個傷害本姑娘的人給打殺了。”
怪不得在將軍府吃了那麽多次虧的鳳心儀這一次膽敢如此肆意妄為,卻原來她身邊帶了守護之人,這守護者既然能夠是長老的名,自然是鳳天長那一眾小輩所不能比的。
“誰敢動本宮的人!”何嬌緩步而來,一動一移之間,盡是威嚴。
何嬌站定在月影身側的位置,她臉上是從未有過的肅然,眉眼輕抬的時候,似有流光閃動,那光彩裏盡是無法侵犯的森嚴與莊重。
“將軍府的護衛呢?都給本宮出來。”她站在此方,揚聲高嗬。
將軍府隱在暗中的人聽到了何嬌的呼喚,立即現身,同時現身的還有保護在何嬌左右的暗衛。
“本宮倒要看看,是誰敢在將軍府中講出將人打殺了的話!”她犀利的眼直直看向鳳心儀,“是你麽?”
鳳心儀的身側站著已經現出身來的那位長老,以及隨侍在她左右的兩位婢女。
“見過皇後娘娘,小姑娘不懂事,還望您莫要與她一般計較,將軍府神聖不可侵犯,怎會有人真的在此行生死之事呢。”那二長老一張臉看著陰鬱,眸子裏滿是看不清的陰鷙心思。
“本宮怎會與一般小姑娘計較,隻怕小姑娘一而再再而三的觸犯本宮的底線,那可就不妙了。”何嬌嘴角展出微微的笑容,看上去頗有些駭人。
“快跟皇後娘娘道歉。”二長老眼神微動,轉向鳳心儀,眸子間有暗示,有斥責。
鳳心儀梗著脖子,二長老又言,“鳳心儀,你該知道本長老的脾性的。”
似乎鳳心儀對這位長老有些許忌憚,聽了他的話後,這才眯著眼睛,心不甘情不願的福下了身體,“皇後娘娘,是我知道錯了。”
她話音一落,突然一聲驚叫,“啊……”緊接著‘砰’的一聲,鳳心儀膝蓋一彎跪倒在地,“真是大膽,見過皇後娘娘,竟然不跪!”
動手的人聲音很是耳熟,竟是多日不見的明貳。
鳳心儀立刻就想站起來,卻聽明貳懶洋洋的嗓音又道,“道歉都沒有道歉的誠意,是想讓我們親自動手廢了你麽?”
他在說到廢了你三個字的時候,手上劍光攢動,一道劍氣擦著她的耳際而過,嚇得她動都不敢動。
那位二長老的眼睛裏閃過不屑的目光,對著鳳心儀,他似乎相當的瞧不起。
“行了,這歉意本宮已經收到了,若是不想有下次的心不甘情不願,就安分點,否則,本宮真的會叫人廢了你哦!”何嬌眨了眨眼,尤其俏皮的模樣,卻愣是讓鳳心儀的身體抖了抖。
鳳心儀低頭應是,二長老恭送何嬌離開。
她身形與鳳心儀擦肩而過,鳳心儀突然嗅到了一絲不同。
這個女人……這個被稱之為皇後的女人……似乎與當日在杭城遇到的女人是……一個人?
其實在看到何嬌的容貌的時候她就已經有所懷疑了,但到底是因為身份氣度的不同,很難往同一個方向去想,但現在看來……
鳳心儀的疑惑在腦袋裏不斷流連輾轉,總覺得有哪兒被疏漏了。
“還不快起來,丟人現眼。”二長老看著何嬌的身影最後消失的時候,這才對著鳳心儀低嗬了一聲。
鳳心儀不敢與這位長老多言什麽,她緩緩站起了身體,“二長老,您這樣對我說話,難道就不怕我師父知道之後對你有意見?”
“鳳心儀,我能來做你的護衛長老已經算是給他老人家麵子了,若是你如此刁蠻任性,本長老絕對立刻回去鳳陽門稟報,你看你師父是否能對我做什麽?”二長老諷刺一笑,他看著鳳心儀的目光可不那麽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