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字取得還真是恰如其分。”他在進去之前,如此評判了一句,嘴角勾起的笑容不是尋常意義上的笑,也非平日裏的諷笑,而隻是他想笑而已。
“客官兒打尖兒還是住店?”淩軒一步踏進,小二立即就迎了上來,對於來人看上去似乎很興奮,但淩軒看的清楚明白,他表現出來的歡迎程度明顯有一種刻意的成分在其中,他揚起的手臂,看著像是迎人,淩軒卻總覺得這是在送客!
另外,他還注意到,這小二腳步沉穩卻輕忽,明顯是個練家子,這冷落酒館,還真是有意思,什麽時候興建的呢?他當年離開京都的時候似乎還沒有。
他腦袋裏在沉思,因而並沒有理會小二的問話,腳下更是未進也未退,好像兩個人突然就尷尬在了原地。
小二的眼神裏露出了些許不耐煩的神色,“客官兒!”他的聲音突然提高,似乎就是想要嚇上一嚇這個突然之間不知道神遊去了哪裏的人,他的手突然揮舞而起,在淩軒的眼前,好像下一秒就能夠直接觸碰上他的臉一樣,而且似乎用的是巴掌。
淩軒眼前一晃,倒是從自己的思緒之中走了出來,但他嘴角的笑容這會兒當真變成了嗤笑。
這一聲有些諷刺,店小二臉色微變,但他沒有異動,他隻是正常的,緩慢的,高聲的將那一句話又問了一遍,“您是打尖兒還是住店?”
這一次話落下,淩軒終於是給了他反應。
“不打尖兒,不住店。”
“那您是打算來挑釁?”這還真是個想把淩軒趕走的人,店小二的態度就在淩軒笑著說完之後,直接有了變化,他退後一步,與淩軒竟成了對峙之勢。
“你這人,怎的戰意這般濃厚,難道是從戰場上下來的?”淩軒這句話說罷,就不管不顧的往大堂的更深處走去,對店小二卻是一種無視。
店小二就在淩軒說完這句話後,突然怔住了身體,也就未能阻攔淩軒向裏而入。
更何況,淩軒又道了一句,“本王是來尋人的。”
他聽到了淩軒口中的稱呼,本王!
在這個京城之中,有且隻有一位王爺,會肆無忌憚的在大街上自稱本王,那便是許久未曾回京的淩軒,軒王!
“你是軒王?”店小二的眼裏有震驚,卻沒有驚懼,他隻是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而淩軒嘴角的諷刺笑容變成了欣賞的笑容,“果然不是普通人,他在這裏?”他問的直,店小二心中卻驟然生出了無限波瀾。
“請王爺上來。”這個時候,二樓的一間包廂裏傳來的一道平靜淡然的嗓音,那嗓音如雪水一般的冷,如冰山一樣的沉,聽上去連一層淺淺的漣漪都感覺不到,先是一種極致的平和,再是一種極致的漠然,好像這個世間不會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夠影響到他的心緒一般。
淩軒抹了一把下巴,聽到這個聲音,莫名的心情竟然愉快了些。
店小二不敢多言,對於樓上那道聲音的主人,他竟然微微屈身,然後伸出手,做出了請的動作,是恭恭敬敬請的動作。
淩軒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拍了拍他已經微彎的背脊,意味不明的道,“你很好!”
隻是三個字,這位店小二便渾身驚懼的顫抖了起來,這一次是真正的驚愕與懼怕。
但淩軒還是什麽都沒做,他隻是越過了他,上了樓。
推開那間包廂門的時候,淩軒看到了自己想要找的那個人,他手上端著一杯清茶,清透的仿若看不見茶葉熏染而出的顏色,但那抹茶香卻是在空氣之中溢散,沁人心脾的很。
淩軒深嗅一口,臉上的笑容越發的明晃晃,甚至有些刺眼。
但那個臨窗而坐的人卻沒有調轉視線看向他,他的眼一直看著北方,淩軒尋著他的視線而去,驚訝的發現,那竟是皇宮的方向。
“有沒有興趣隨我入皇宮一觀?”在這個天之驕子的麵前,他沒有自稱本王,因為不想將距離拉的太遠,他如同一個主人邀請一位朋友前往自己的家中遊玩一般,隨意的緊兒。
“可以。”他沒想到,這個人答應的這般隨意,比他的邀請還要隨意,他給人的感覺,好像是你說了,他便會應一樣。
“那擇日不如撞日,這便走吧。”淩軒剛剛端起一杯茶,一口飲盡,甚至都未有落座,便朝著這個人,做出了請的動作,談不上尊崇,依舊是隨意。
這人轉回了視線,那張臉呈現在了世人的眼中,冰霜覆蓋下的冷峻,清風遺落下的端容,俊的惹人心悸,冷的惹人心悸,一眼鍾情,同樣,一眼生寒。
這就是雪國太子。
世人對他的評價,從來沒有錯,淩軒對此也表示出了絕對的讚同,因為當真如此。
兩個同樣俊逸的人走在長橫街上,是多少人的目光追隨流連,卻也隻敢遠遠的觀望。
木清然與木流風就是在這樣的氛圍裏與二人不期而遇,所謂的不期而遇,卻不知道裏麵含了多少的刻意。
但他們沒想到的是,淩軒也好,雪國太子也罷,均視線清正的望向前方,對他們沒有生出任何停留的意思。
他們錯身而過,木清然臉上清雋溫潤的笑容突然之間有些凝滯,但也隻是有些而已。
“雪國太子果真如此!”好像他來此隻是為了見證雪國太子的傳言是否屬實一樣。
木流風的眼裏卻流露出了一抹深思,淩軒帶著雪國太子顯然是要直接入宮,何老將軍從皇宮回來之後,便一直渾渾噩噩,身心焦慮,那定然是宮中|出了事情,或許如他所想,那位,當真出了事情!
“清然二哥,這雪國太子想必是隨著軒王進宮的?”他狀似隨意的問道。
木清然斜斜遞過來一眼,那一眼裏有許多枉然,卻不知道是對著什麽事情的枉然,他沒有回答木流風的問題,隻是點了點頭,表示附和木流風的看法。
“那麽皇宮裏究竟是出了什麽事情?”
“我記得,之前你在與鳳天長的爭論之中,似乎對宮中近日的異樣毫無心思的!”木清然的態度是木流風所未曾料到的,因為他顯然是不打算就著這個話題與木流風深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