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與鳳天長的交流自然是因為他的態度太過惡劣,才讓我生出了這一種故意為之的思想。”木流風頓了頓,“實際上你知道的,像我這樣一個人怎麽會對這些事情,不產生任何好奇之心呢?”
木清然笑了笑,“說的也是,你是最愛熱鬧與好奇的,從前是,現在依然!”
“清然二哥自然是最了解我的,正是如此,不知道二哥可有什麽消息?”他的試探相當不動聲色,實在是他原來就該如此,若當真忍住了不問,那才惹人覺得好生奇怪。
“消息倒是沒有,但最近的傳聞挺多,譬如說皇帝被美色所迷,朝政不理,也比如說皇後因為皇帝神思受損,如今臥床不起,皇帝為了避免消息走漏隔絕一切可能泄密的事情,暫時封閉了神龍殿,也有說後宮爭寵,皇後一命嗚呼,皇帝正在想辦法查明真相……”
木流風沒有想到木清然竟然一下子給了這般多的譬如說,他也沒有想到傳聞竟然多到了這般地步。
“左不過宮闈裏那些事,朝堂後宮,本是一體!”他愣怔住的時候,卻聽到了木清然的又一句話。
“什麽意思?”木流風幾乎是下意識的反問道,木清然卻在這個時候搖頭,因為前方的軒王與雪國太子獨孤熬停了下來。
並且回頭看向了尚且停留在原地的他們。
“我記得,木莊主似乎是天下有名的名醫?”淩軒的話音傳的很遠,透過了人群,卻沒有人聽到,他在傳音入密,“不知可有資格邀你前往皇宮救人,救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此話一落,木清然的身形微微一晃,然後凝滯的笑容重新揚起,順著嘴角蔓延到了眉梢,卻又多了幾分凝重,如月色初升,卻又逢烏雲密布,本應照耀人間,卻生生被擋了耀眼光華。
“我的榮幸。”他這樣說。
然後抬起腳步,落的深沉而莊重,充滿了尊崇與敬意,這是他表露出來的,也是他們能夠看見的。
“如此甚好。”軒王朝著他點頭致意,甚至木清然不理解的是,為什麽在他應承之後,本不應該有任何表情的雪國太子,竟也朝著他點了點頭。
這態度頗有些令人深思,但木清然未想深究。
三人同行入宮,遠遠觀望的鳳天長眸色深深,他想著沒有回到將軍府反而到處發瘋的鳳心儀,心情既然好了起來。
在京都邊緣的一座廟裏,鳳心儀對著鏡子大發雷霆,端來的鍋碗瓢盆被砸的粉身碎骨,燭台蒲坐也被扔的橫七豎八,有侍女小心翼翼,“小姐,您不用擔心,有生肌露在,您不會留下疤痕的。”
“本小姐定要讓那離家滿門流血!”她的眼裏盡是惡毒之意,說出的話更是血腥。
侍女不敢再開口,鳳心儀狠狠道了兩個字,“拿來。”
這侍女倒也是聰慧的很,若是一般人指不定反應不過來她要的是什麽,趕緊從懷裏小心翼翼的掏出了一個小玉瓶,恭恭敬敬的舉起,遞到了鳳心儀的身前。
“你下去吧,讓鳳天長做好準備。”
她的吩咐有些理所當然,侍女欲言又止,到底沒有退下。
“怎麽?”
“容屬下說一句不當說的……”
“既然不當說便別說了。”鳳心儀不想聽,幹脆打斷了侍女的話。
這個長相頗為伶俐的侍女最後還是退了出去,她看著閉合的門窗,悠悠歎息,這個小姐雖然在鳳陽門極其受寵,但鳳天長這個第一公子也同樣受寵,如指令一般的吩咐從鳳心儀的嘴裏而出,他如何能夠心甘情願的應了?
她本想提醒這個驕縱的小姐,卻沒想到被打斷的如此徹底。
但她卻依舊要聽鳳心儀的吩咐,至於這二位之間的事情,便由他們自己解決吧。
順應了鳳心儀的吩咐,信鴿在她的手裏悠然起落,停留在了鳳天長如今所在的那間酒館的包廂外,窗框被‘咄咄’啄響,喚回了鳳天長幽遠的思緒。
他解開了信,越看臉上的嘲諷越深,隨後信箋被化作了齏粉,隨風而落,“真是天真啊,我的小師妹。”他言有深意,卻隱藏的極深,不被任何人窺得。
鳳天長遙遙向著遠方看去,郊外群峰蔓延,護城河水波**漾,清風霽霽,他隱忍了這麽多年,終於到要動手的時候,卻突然發現心髒跳動的厲害,那種興奮之感幾乎掩蓋不住,他低下頭來,突然發現酒館的底下站著一個熟悉的女人。
那人是當日紅襟畫舫上的蒲娘子,當日畫舫被扣留在杭城,他暗地裏遁走,之後就不知道滯留的畫舫以及其上的人究竟被如何處置了,但現在發現這個女人竟然也來到了京城,隻感覺命運好生其妙。
他低著頭,她抬著頭,二人視線相交會,蒲娘子朝著他福了福身子,淺淺一笑。
就是這種淡薄的氣息。
鳳天長深深嗅了一口,然後笑著邀請道,“姑娘既是與我有緣,何不上來一敘舊事。”
蒲娘子頷首,又福身,“小女子恭敬不如從命。”她在鳳天長的邀請下上了樓,卻不知道二人在酒館的包廂裏論了哪些舊事。
且說前往皇宮的三人,在神龍殿外被恭恭敬敬的迎了進去。
“見過聖上。”木清然恭敬行禮,行的是江湖抱拳禮。
雪國太子獨孤傲朝著淩琛點頭致意,他雖是太子,卻早已有帝王之實,如此也不算失了禮數,而且他的視線能與淩琛交匯,本就是一種對強者的互相認同。
他們這樣的人,自當如此。
“來看看這所謂的蠱毒,在當代聖手與蠱毒之王的手裏能夠翻出什麽花來。”淩琛是這樣對著木清然與獨孤傲說的。
木清然心中微驚,所有人知道他醫術極好,卻不知道流|雲|山莊的莊主便是當代的醫家聖手,卻不想淩琛竟然一語點破了他的身份。
他望向了**悄無聲息的何嬌,倒是不奇怪這個人與淩琛便是當日在街上遇上的夫妻,或許在當時他便已經知曉了二人的身份。
淩琛也隻是深深瞥他一眼,二人就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一樣,相互平靜,淩琛與木清然的視線都落在了自進來第一眼與淩琛雙眸交匯之後,就轉首凝視著何嬌的獨孤傲,心中均生出了怪異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