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小玉扶著她,口帶驚呼,卻依舊換不回淩琛的視線,他隻是看著眸間微揚的何嬌,“走,帶你去這裏的荷塘看看,定能有滿足你胃口的蓮子。”淩琛這話可深深將容妃給打入了塵埃之中,他來此,隻是為了帶著這位皇後去蓮塘,那麽她呢?她如此模樣,連一聲問都沒有麽?
“皇上……”容妃的嗓音百轉千回百轉,透著無限的苦澀,醞釀在整個姿態裏,看的何嬌嘖嘖咂嘴。
“太醫來了之後,就讓他包紮,這是命令!”淩琛聽到了,他擁著何嬌,就朝著溶月宮內院而去,看起來是輕車熟路,或許曾經他也是常常攬住一個女人,向著蓮塘而來。
就在這風微微**漾中,何嬌心中突然就生起了這麽一個想法。
如蓮的眉眼突然彎了起來,就像是對自己的自嘲,什麽時候,她如此多心,什麽時候,她淪落到了如此小女人的地步,她應該依舊是她,始終是她,那個特立獨行的現代人,不被時代的腳步所束縛,不因為安逸就失去本心。
情情愛|愛是自己這段旅途的一部分,得之為幸,且嚐試著看看能夠走多遠,又何必在乎曾經亦或是未來呢!
何嬌這一想通,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如風如煙,瞬時間就難以捕捉了起來,淩琛眼角微微眯起,淩厲的氣勢又顯,何嬌卻隻是靜靜看著遠處搖曳的似是在歡迎他們的荷塘蓮葉,隻覺得夏天都變得清涼起來。
“有沒有竹筏?”何嬌既然決定不在乎這院子裏的那個他人,自然也就隨意了起來,反正此地天大地大,皇帝最大,他既無心,她何必多心,荷塘風景之美,她可巴不得多賞賞景,吃吃蓮子,才對得起這一趟行走流下的汗水嘛!
淩琛向泉子這邊掃了一眼,泉子當即領命。
於是溶月宮裏就出現了這麽一個兩極分化的場麵,內殿外院,容妃麵色蒼白的對著白花花的老太醫,安安靜靜的給他包紮手心的傷口,內殿內院,帝後二人泛舟池塘,身影穿梭在蓮葉之間,一副潑墨似的畫。
溶月宮裏的宮人,戰戰兢兢,皆在心中思量。
“皇後一年多不出鳳棲宮大門,如今強勢統領後宮,難道說是她故意營造的這一出,就是為了讓娘娘看清楚自己在聖上心裏的地位?”有宮女低低的猜測。
“閉嘴,這話不許亂說,小心跟外麵那位一樣,得了死罪。”
有人立刻製止,溶月宮便又恢複了安靜。
何嬌一係簡素紗裙,在青碧色之間顯得尤其耀目,那張傾國傾城的顏配上她婉轉在眉間心上的笑,要折煞多少英雄才俊。
淩琛心中暗暗道,這個人是他的,隻屬於他一個人的。
“那裏!”何嬌站在船頭,突然伸手指向一個位置。
盡職盡責跟來的嘯影,正做著一個好船夫,何嬌指向哪裏,他便劃船去往哪裏。
何嬌親自伸手,摘下了一朵蓮蓬,裏麵陷著十幾顆蓮子,何嬌慢悠悠的剝著,吃到興頭上,尤其自然的遞到了視線就未離開過她身上的淩琛嘴裏。
自然而然的咽下,淩琛覺得味美而甘甜。
“夫人手上的東西,總是最美味的。”
“即便如此,你也休想搶走我的東西。”何嬌順口就回,此音落下,何嬌有點懵,這哪兒能叫搶啊,明明是自己送上去的!
淩琛突然探身,一口咬在她的唇上,撬開了何嬌的牙冠,舌頭相觸間,她剛剛扔進嘴裏的蓮子就易了主,淩琛笑眯眯的道,“夫人,這才叫搶。”
嘯影立刻轉首,表示自己什麽都沒看到,心中默默吐槽,這樣的主人有些不忍直視。
“你怎也學流氓行徑?”何嬌水眸酥軟,瞪著淩琛,“更何況,青天白日的還有人在呢。”她也不是害羞,隻是何嬌總覺得這人跟她當年在腦袋裏腦補的古代人的印象不太像,別說想象之中的古代人了,就是之前與現在,也是兩個分明的對比啊,宮外與宮內,更別提了。
“嘯影,你看到了什麽?”結果倒好,淩琛直接忽略前一句話,去威脅嘯影後一句話。
嘯影那是做屬下的,哪兒敢為難老大啊,尤其是這天下最大的老大,他側著身體,回避視線,默默的道,“沒有,屬下眼神不太好,什麽都沒看到。”
“骨氣呢?”何嬌恨鐵不成鋼。
“骨氣這東西自然是要分時候的。”淩琛抓住何嬌的手,往她自己嘴裏遞去,“要不要再吃一顆?”
“堅決不要。”何嬌堅決抗議,這人眼裏都將心裏的主意給透露的一清二楚了。
前車之鑒太明顯,尤其是現在還在別人的宮殿裏,總有一種活春宮的感覺,這樣不好不好。
淩琛也不再逗她,朗笑著放開了她的手,兀自盤坐在了竹筏之上。
竹筏已經**開了蓮葉聚集地,淩琛既然已經坐下,嘯影自然也不會再驅它入內,隻隨便劃著水,任竹筏飄**。
何嬌見此,緩緩坐了下來,行雲流水般的靠在了淩琛的身邊,歪著腦袋,細細把|玩著手上的蓮蓬,嘴裏哼著不知名的曲調,清清爽爽間傳入耳間。
默然出現在轉角的美人兒,垂了淚,心中淤積無限嫉恨,猙獰了麵目,總有無數不甘在心裏,“小玉,你說為什麽?陪伴了他這麽多年的人是我,你說為什麽?”
她一遍遍重複,一遍遍的抓住了小玉的手臂,幾乎讓剛剛包紮好的手掌血肉模糊。
“娘娘,您冷靜點,奴婢猜想,這事兒定然是皇後娘娘的意思,您知道的,聖上對將軍府忌憚,必然不會撕破麵子,您得體諒皇上一片苦心才對。”小玉同樣猙獰了一張清秀小臉,“而且……您別忘了您的身份,情可以有,但……”
“這些我都知道!”容妃的聲音驟然從顫巍巍變得冷靜異常,“所以,我用了這多年,就是為了俘獲他的心,如此一來,所有事情自然好辦,隻是現在,一個將軍府的質子皇後,自己把自己軟禁了一年多,竟然還想勾搭聖上的心,真是嫌將軍府嫌疑不夠多,死的不夠快啊!”
她猛地將抓著小玉的雙手放下,獻血灑在地上,也渾然不在意,嘴角是一抹森冷至極的笑,“我且看看,聖上能夠陪她玩到幾時,讓他們這幾日動作起來,將軍府也太安逸了一些。”
何嬌突然覺得脊背泛起冷意,這是一種直覺,她迅速轉頭,恰看到恢複了冷靜的容妃,心思精明且深沉,她轉換了笑臉,竟盈盈朝著河岸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