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就是這樣,你管他哪樣!”何嬌惱羞成怒,一腳踩在他的腳上,然後當先而行,淩琛跟在她的身後,淡淡的笑,在她踏入歧途的時候,悠悠開口,“那條路是錯的。”他慢聲慢氣,聽得何嬌在原地狠狠瞪了他一眼,才惡狠狠的喚了一聲,“泉子,快來帶路。”

何嬌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不與淩琛同行,泉子聽到召喚,趕緊跑到了何嬌的前麵帶路去了,至於他家聖上,好吧,這會兒他覺得皇後最大。

小玉跟在後麵,雖然不知道二人為何分開行走,何嬌又為何怒氣騰騰喚泉子,但是她的眼睛看的出來,這位皇後與聖上之間的親昵。

越走她的步伐邁的就越小,似有些不太敢立刻到達溶月宮。

可是畢竟路有窮盡時。

當溶月宮三個大字出現在何嬌眼前的時候,她到底還是停了下來,等著淩琛到來。

可惜,這世上總有人不長眼。

說來,容妃的位分在這皇宮裏,算是最高的,再加上淩琛對她的優待,自然而然這宮殿裏的宮人就覺得高人一等。

看到何嬌施施然停步,一句話未說的時候,赫然有宮人上前嗬斥,“你是哪個宮的,不知道我們溶月宮門前不能站人的嗎?”

這話說的何嬌當時就是一愣,她還從不曾聽說,宮殿之外不能站人的說法呢。

她未曾理會,而是看向了泉子,“這皇宮裏還有這麽一說?”

泉子驚心,皇後這神情似笑非笑的,看著感覺相當滲人啊,“自然是沒有的。”

“你又是個什麽東西,我們溶月宮的規矩,與別的宮殿何關?”這宮人似乎是有個潑辣的婢女,底氣竟如此足,卻不知與容妃是何關係。

何嬌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自己這不常出現在宮殿裏,竟然這麽多人不認識她,她涼涼掃過去一眼,“你說這宮殿外不能站人,那麽你是什麽東西?”

“噗嗤”一聲,泉子竟然笑了出來,何嬌這話說的,還真是損人不帶髒字,不過細細想來,這皇後是在為他報複吧,這宮女剛剛可就是這麽說他的,心中猛然的觸動,讓泉子一步上前,用著那尖銳的嗓音大喊出聲,“皇上駕到,皇後娘娘到。”

仿若在配合他的聲音一般,淩琛也正好出現在了剛剛頤指氣使的宮女眼睛裏,驚慌失色都不足以形容她的混亂。

這宮女直直站在那裏,甚至都忘了下跪。

“泉子,罔顧尊卑該判個什麽罪?”淩琛越走越近,那眼神裏的淩厲幾乎要將宮女淩遲而死,何嬌搶在他之前發聲問人。

“死罪。”泉子沒有得到何嬌的暗示,他隻是看到了淩琛的麵色就知道要糟糕,畢竟,他沒有第一時間維護住何嬌皇後之威儀,聽到此問,何其幹脆的就落下了兩個字。

“罪不…至死吧!”何嬌呼出一口氣,還想最後解救一下,被以下犯上,她倒是沒有什麽感覺,頂多就是給個教訓,嚇她一嚇也就結了,但是淩琛……

“她枉顧的是天下最尊貴的女人,死罪。”泉子這一次沉著嗓音,說的尤其嚴肅,何嬌閉了閉眼,她又一次忘了,這個時代的尊卑。

她跨進了溶月宮,沒有去看哭泣成一團的那位婢女,以及震驚淩琛會對溶月宮人出手的小玉。

何嬌聽到了淩琛喊了一聲“來人,拖走。”然後殿外清淨了,淩琛進來了,握住了她瞬間已經冰涼的手,“你記住,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是你!”淩琛的聲音不像之前她們笑鬧時的清淺,而是沉了下去,如同泥潭裏拔不出來的深邃泥土,包裹著她的心,讓她有一種無法呼吸的感覺。

抗拒,何嬌知道,自己渾身都在叫囂著要抗拒,可是她的心卻被層層包裹,無法動彈,她聽到自己嚼著冷硬的話去回應淩琛,“我知道。”三個字,僅僅三個字的軟抵抗。

“若你不願再見血腥,就讓宮人不敢在犯你的威儀。”淩琛似乎是感受到了何嬌的這份說不出口的抗拒,他握住她的手,更加的緊。

所以,一切的根源竟出現在自己的身上麽?何嬌不得不去思考這層可能性,她不知為何,突然又想歎氣了,原本平靜的生活,一次次的出現波瀾,卻又不得不在波瀾之間調整心態,做回那個自信又囂張的自己,來掩飾心中不斷層湧的漣漪。

“我記住了。”何嬌深呼吸一口氣,對於淩琛這一次說的話是當真放在了心上。

二人說話間,已經到了溶月宮內院,按理說,泉子的聲音,容妃是不可能聽不見的,但是她沒有出來迎接,要不然就是欲拒還迎?要不然就是恃寵而驕?

何嬌在心底默默腦補那個看上去與世無爭的容妃會是怎樣來接待他們的。

當她一眼掃到的時候,她在心底驚呼,厲害了,我的姐。

隻見,容妃持續著手握茶杯的造型,鮮血流灑了一桌,在高溫之下,漸漸凝固,因為日漸西斜曬著太陽的半邊臉,蒼白一片,大有立刻就能跌倒的架勢。

她默默咂嘴,之前的不愉快似已淡忘,何嬌抬眼看淩琛,這一次,淩琛竟巍然不動,呼吸,眼神,情緒,沒有一處顯露出他的心疼,沒有一絲表露這女人與他的不同關係。

泉子見淩琛不說話,兀自開口提醒,“容妃娘娘,見駕。”

容妃好像這才反應過來一樣,她赫然轉首,她發絲上僅有的一根珠釵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而晃**,修飾的她整張臉愈加憔悴惹人憐惜。

何嬌心道,這都是練過的啊,這一個轉頭也能轉的這般恰到好處,白皙的脖頸,半露的額頭,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弧度,她可真是佩服。

“臣妾,臣妾,見過聖上……”容妃匆匆拜倒,地上竟還有茶具的碎渣,她這一拜,竟那般湊巧的挨在了其上。

小玉猛地跑了過來,噗通一聲跪在了容妃的跟前,“娘娘,這地上還有碎渣,您的膝蓋……”

“起來吧。”淩琛依舊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何嬌反正是看不懂他這一顆心到底在想什麽,她到底看不得這女人在她跟前流血又流淚的,越俎代庖的揮了揮手,讓跟來的婢女將這主仆二人扶起來,“泉子,叫個人去太醫院找個太醫過來。”何嬌同時看向了泉子。

“是。”

“聖上,您就不說兩句?”何嬌這好像是抬杠一樣對著自始至終保持沉默的淩琛問了一句。

“後宮的事情,自然全權有你做主,朕答應過你的。”淩琛這一句話落,何嬌就看到了容妃的身子晃了晃,好像立即就要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