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琛眼神有一刹那的動容,何嬌看出來了,但是她張了張口,欲言又止卻到底什麽都沒說出口,她在心底自嘲一聲,什麽時候,會因為一個男人的神色變換而讓心情變得此起彼伏了呢?這可實在是不該!
她暗暗壓下胸腔之中湧起的不滿,“讓她進來吧。”淩琛尚在沉思時,她已經打算將人直接放進來了。
“是。”外麵傳來應聲,泉子應完這一聲之後才驚覺,這好像是自家皇後的聲音啊,他做了什麽?當著自家皇後的麵,跟聖上說溶月宮來人,這……這……
他忐忑著朝裏麵張望,但隔著內外殿無數屏風與珠簾,他看不清何嬌的表情,更看不透自家聖上的意思,但不論如何,皇後命令已下,他終歸不能違背,而且溶月宮那位畢竟與這後宮眾佳麗,有所不同。
他亦怠慢不得。
隻是,曾經的與眾不同,不知道現在有了皇後這麽一個鮮明對比之後,會不會有所改變,或者說是因為一個人,忘掉了曾經的那段不屬於愛情的情分。
泉子倒是看的很清晰,自家聖上,對於情情愛|愛是從來都未放在心上的,溶月宮裏的那位花了這許多年都沒有改變,將軍府的這位皇後卻隻用了幾個月,這對比不可謂不明顯。
他一邊在心底琢磨,一邊已經將小玉往屋內引。
“泉子公公,聖上最近可有提起我家娘娘?”小玉一邊走一邊小小聲的問。
沉浸在自己思緒裏的泉子,卻也沒有冷落這位溶月宮來的仆人,他淡淡的搖頭,“聖上斷然不會在我們跟前說這些事宜的。”
泉子這話音說的明確,小玉雖心有不甘,卻知趣的沒有再問。
從外麵到內殿也不過短短時間,她也無時間再問。
小玉這一走進來,倒是沒有想到,看到的就是何嬌與淩琛眉目傳情的靜態,她愣怔了一瞬,泉子在後麵咳嗽了一聲,“聖上,娘娘,人已帶到。”
這一句話落,小玉才反應過來,立即行了禮,但心中卻對何嬌的身份地位又生了一層忌諱,不知她與容妃所預想的情景,是否會如願。
“何事?”淩琛問的果斷,眼神未曾離開何嬌的身上,他明確的看出了來源於何嬌的不耐,他正尋思原因呢。
“啟稟皇上,我家娘娘打碎了您封妃日送的茶具,非要自己收拾,如今手掌都被割傷,卻怎麽都不願意包紮,奴婢看了實在揪心,萬不得已來此鬥膽請皇上去勸勸她吧!”小玉盈盈拜倒在階前,對著淩琛語聲沉沉,幾欲哭出聲來。
“泉子,去太醫院找個太醫,並且告訴容妃,包紮是朕的命令,不可違抗。”淩琛眉心微挑開,何嬌那一瞬竟然感覺到了他心思的波動,她凝眸望著他,想要細究時,那份波動已經被斂了下去。
“這……”小玉陡然抬眼,看到的去卻是淩琛對著何嬌咬耳朵的一幕,“皇上……您這樣,娘娘,該有多傷心!”
她說的語聲緩緩,拉長了的調子,顯示溶月宮的不甘心。
“既然會傷心,那您就去一趟吧,看看是否您到了,人就不傷心了。”何嬌推開了正打算與她訴說容妃來曆的淩琛,微微抬高了音調。
結果淩琛愣生生將話題重新轉到了她的身上,“你想去?”
“我?”何嬌頓了頓,反問一個字出聲。
“如果你想去,我倒是可以帶你去一趟,溶月宮裏的荷塘蓮子還是很茂盛的。”淩琛想著之前何嬌在將軍府的時候,停留在蓮花塘前,盯著蓮子讓他去采摘的事情。
“哦?荷塘蓮子?”何嬌又一次悠悠抬高了音調,“如此倒也是可以的,那便去嚐幾顆蓮子吧。”
小玉聽到淩琛與何嬌之間的對話,心已經漸漸的往下沉了,難道如果這位皇後不願意去嚐蓮子,那麽他們這位聖上就並不打算去管溶月宮裏那位特殊的青梅了嗎?
她在想,當聖上前往了溶月宮之後,看到容妃那般模樣,當真什麽表情都不會露出麽?她是不相信的,畢竟……畢竟……她家的娘娘與聖上有無數曾經,是這位皇後無可比擬的。
何嬌與淩琛走在了前麵,而小玉沉著心思走在了後麵,“勸你不要有別的心思,你們該知道聖上最討厭的是什麽!”泉子匆匆追上帝後二人與小玉擦肩而過時,淡淡的道了一句,似是囑咐,又似是警告。
小玉心中一驚,愣在原地許久,隻覺得依舊處在伏天的節氣裏,她竟渾身冷透,冰涼入骨一般。
這一路,何嬌走的緩慢,淩琛隨在她一側,同樣緩緩而行,“我記得,曾經你是在這裏摔倒的?”路過鵝卵石的道路時,淩琛突然停下了腳步,他本就拽住何嬌手的大掌,輕輕一拉,何嬌就撞到了他的懷裏。
“恩?”她心思煩亂,正在想到了溶月宮,若看到淩琛與容妃你儂我儂,她定轉身就走呢!結果被淩琛這麽一拉,直接打斷了心思。
淩琛眼底有笑意,生生熏染至於眉梢眼角,落定於唇彎,“你在想什麽?這般入迷?”他挑起了尾音,直直看進了何嬌的眸子裏。
何嬌覺得此刻,她的心思竟無處躲藏,她生硬的轉開腦袋,梗著脖子答道,“我沒想什麽,是你多想了,如此而已。”
“哦?我是多想了,想知道我多想了什麽嗎?”淩琛看著何嬌如同調笑一般,抬起她的下巴,掰正她梗著不願意見他的脖子。
“我不想。”雙眸一對視,何嬌就閉上了眼睛,掩耳盜鈴,偏偏不去看那一片柔情似水的調戲。
“恩,你不想,但我卻特別想讓你知道……”淩琛對著何嬌的脖子緩緩的吐著氣,看著她的臉色在不知不覺中變紅,他竟覺得這般感覺尤其的美妙,他特意頓住,去觀察何嬌的表情,在她臉色愈加紅潤之前,他又一次輕輕緩緩的道,“夜裏,我們在好好探討,你想了什麽,我又想了什麽!”
不期然的何嬌就給想歪了,她渾身一震,突然嚷出聲來,“今夜我不想睡覺。”
“你不想睡覺,那是想做什麽?”淩琛就像一個訓貓的獵人,循循善誘,看著何嬌一步一踩入他的陷阱而樂此不疲。
何嬌一聽,好啊,這人現在竟然淪落成了流氓,“您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啊,怎麽能夠這樣呢?”她這樣想著,竟這樣也就將話音給說了出來。
淩琛這一路笑容就沒有斷過,在何嬌這無奈的長歎之中,他情不自禁的吻上了她一開一合的唇,然後好整以暇的道,“這樣是哪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