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妃心內一口惡氣堵在胸腔裏,上不得下不得,她很像甩袖離開,但是那股怨懟之意卻支撐著她留了下來,愣是沒有告辭離開。

“姐姐真是……讓我無地自容了!”她醞釀了半晌情緒才終於笑出了聲,“你看,我今日過來,就光拿了你的熏香了,什麽都沒有帶過來,倒是我失禮了。”

“妹妹客氣了,我這宮殿雖小,但多少受了皇恩眷顧,東西倒是不缺的,若妹妹這熏香用完了,隨時都可再來,姐姐我亦不會吝嗇。”容妃聽著慧妃笑出了聲音,也跟著彎起了唇角,她施施然起身,那隨著身形抖落的單薄,惹人憐惜的緊兒。

裝模作樣,慧妃在打心底裏看不爽容妃這般態度,若當真不爭不搶,凡事都淡薄待之,又何必落下繼續觀望之語,又怎會在如今這敏感時候跟著她一同前往神龍殿。

一切都不過因為試探的目的。

可是,不管心中如何想,慧妃的麵上卻依舊笑意盈盈,“姐姐如此說了,妹妹自然不會客氣。”

“如此甚好。”容妃轉了個身,好像是起來活動活動筋骨,慧妃依舊端坐在那裏,攥著早已涼透的茶,‘啪’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吸引了容妃的注意力,她轉過頭來,看著碎了的茶具以及惶惶然站起來的慧妃。

“哎呀,可真不好意思,看我這笨手笨腳的,連杯茶都端不好,妹妹要是沒記錯的話,這是當年聖上封妃的時候,送的一套茶具吧。”

她趕緊致歉,容妃漂亮的眸子突然沉了下來。

她低垂下的腦袋,恰一抹弧度,顯得有些委屈與苦澀,慧妃扶著石桌,看著她的模樣,心裏突然有一瞬的爽快。

“這可怎麽辦啊,真是對不起!”她說出來的聲音卻好像要哭了一樣,容妃默默蹲下了身體,她竟自己撿起了碎成了幾瓣的茶具。

“無礙,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我累了,若無事,你便先回去吧,我們改日再聊可好?”

她一邊將破碎的茶具往桌上擺,一邊說的輕聲細語。

“那……那妹妹就告辭了,真是對不起姐姐……我……”慧妃眼角閃過淺淺光芒,容妃擺了擺手,再次表示無礙,終於她在這聲聲無礙裏,走出了溶月宮。

妙音在後麵慧妃與容妃說話的時候,就被遣到了外殿,這會兒看到慧妃走出來,趕忙迎了上去,“娘娘,可有達成什麽協議?”

“哼,虛偽。”慧妃冷眼看著屋內的位置,冷哼道。

回去明輝宮的路上,她斜了一眼妙音,“不是說來福已經將事情做好了麽?為什麽一點聲音都沒有,本妃看到的可是聖上對她極致的寵,哪有半點懷疑的意思。”

妙音臉上有些不太明朗,“關於這件事情,我相信來福不敢敷衍您,但……也許信件被放的太隱秘,暫時還沒有被發現?”

這話說得,連她自己都有些不太相信,但除此之外,好像也沒有什麽解釋。

“總之這事兒,你給我好好盯著來福,就算沒做成,也萬萬不能給我們明輝宮留下把柄,否則你們一個個的都吃不了兜著走!”慧妃經曆了這兩樁事情之後,那火氣是完全無法下去了。

“奴婢知道,奴婢一定查清楚前因後果,一定不會殃及明輝宮。”妙音立刻跪在了鵝暖石鋪就的路麵上,對著慧妃表露決心。

“起來吧,想來就算被發現,也懷疑不到明輝宮的頭上,畢竟就算是聖上大概也是想象不到,後宮之內會有如此高手。”慧妃的腦袋還是可以的,雖然嫉妒之下做出了蠢事,但那也隻是氣急了而已。

與此同時,溶月宮內的容妃,看著桌麵上的茶具,狠狠將手攥了上去,瞬間,血漬順著茶具灑滿了整個桌麵。

“娘娘,您在做什麽?這樣傷害自己,若是聖上看見了,會責備您的。”

她身邊的婢女立刻跑了過來,眼神焦急的要製止她的行為。

但容妃突然抬眼,看向了身邊的婢女,如惡魔一般的聲音乍然響起,“聖上,責備,嗬,三個月了,他可曾來看我一眼?我受傷了又如何,他現在的眼裏,除了那個將軍府的女人,誰都看不見!”

她的冷笑伴隨著點滴陰狠,烙印在靈魂深處。

“娘娘,您知道聖上對誰都是無心,這整個後宮來的這麽幾個妃嬪都不過是擺設,為了好看,也為了堵住悠悠之口,您知道的,這後宮裏沒有一個人是受過皇恩雨露的,這代表所有人都在同一個起點。”

那婢女語重心長道出的卻是宮中淩琛秘聞,“但您不一樣,您的起點比他們要高。”

“高在哪裏,我也未受過雨露皇恩,高在哪裏?”容妃這會兒已經冷靜了下來,低低呢喃著反駁。

“錯了,您忘了您與聖上的青梅竹馬了嗎?您忘了這溶月宮的溶月二字的含義了麽?”

“小玉,你說我在聖上的眼裏,真的是不一樣的麽?”

“是的,肯定是的。”名叫小玉的宮女,深深的點頭,“一定是的。”

“那位皇後呢?她在聖上的眼裏,又是怎樣的存在呢?”

“這一點,您若想知道,大可以利用慧妃,我看她可是被那位皇後氣的不輕哪,前些日子的出醜可還曆曆在目,也真是佩服她今日還有臉前往神龍殿。”小玉的臉上盡是不屑的笑容。

容妃的眼又重新落在了桌麵之上,那雙手血跡淋淋,已被小玉握在了手裏,盡心包紮。

“別包了!”容妃突然製止道。

“娘娘,您這要是不包紮一下,好的會很慢的。”小玉有些不解的看著容妃,對她的製止顯然不太讚同,這倒也是個衷心的仆人。

“離太後生辰還有多少日光景?”容妃拂開了小玉的手,又是一片鮮血沾染到了衣服之上。

“您是打算試探聖上的心?”小玉也是個聰明人,立刻就反映了過來。

容妃未語,但顯然是默認了。

“既然您有這個心,那奴婢自要再幫上您一幫。”她湊到了容妃得耳邊,細語一番,得到了她的點頭,便站了起來,朝著溶月宮外而去。

容妃看著她的背影,雙手又重新抓住了一個碎片,眼神略帶了些微的憂傷,麵容也逐漸有些蒼白。

神龍殿裏,何嬌正與淩琛探討著明日早朝興許會出現的情況,“要是他們有致一同的說這是誣陷的話……”

“陛下,溶月宮小玉求見。”泉子在外突然打斷了何嬌的話,何嬌隻是淺淺挑起了眉毛,看向了淩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