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瘋癲女人顯然也是這麽想的,她的匕首湊得更近,眼看著就有血珠滲出,何嬌心中狠狠罵了一頓這個瘋女人,麵上卻依舊鎮定,甚至還帶著清淺至極的笑容,“來,看你這麽孤苦伶仃,你可以給我說下你的故事,這之後要殺要剮,好歹我也不會做個糊塗鬼。”
“咯咯咯……”瘋女人嘴裏溢出詭異的笑容,“皇上,死了,皇後,死了,我也死了,你們都會死的。”
雖然依舊是瘋言瘋語的詛咒,但何嬌心中卻是鬆了一口氣,好歹那柄匕首是鬆開了。
但是,緊接著,她就沒法兒保持淡定從容了。
那匕首是從她的臉上挪開了,卻是重新落在了她本就零零碎碎的綢緞衣裳上。
本就隻能堪堪遮體的衣服,瞬間變得更加細碎。
更有隱隱的血珠滲出,染紅了何嬌的衣裳,疼痛感隨著傷痕的加深而變得更加明顯,何嬌不論是前世還是如今,哪兒受過如此傷痛,差點就沒能忍住痛呼出聲。
她一邊沉了雙眼,一邊在心底狠狠罵著她家聖上,怎麽能夠讓這宮廷之中、出現這樣一個會傷人的人物。
盤算著時間,這會兒淩軒應該已經知道她徹底失去聯絡了,那想必淩琛也應該知道了,那麽接下來找到她就是時間問題了。
“你在做什麽,我的皇後娘娘?”何嬌突然開口,語氣之間竟然變得無限尊崇。
瘋女人在何嬌身上揮舞著的匕首突然就是一頓,“你叫我什麽?”
“皇後娘娘,您怎麽了?”何嬌眼眸流轉之間,似有盈盈水意,她前世的天才催眠師之名,也不是假的,這會兒已經能夠確定這人精神上有問題,那看來得好好利用利用。
“我……對啊……我怎麽了?”瘋女人有些迷茫。
“您竟然拿著匕首,快把它放下來,多危險,您要是被割傷了,皇上會生氣的。”何嬌被綁縛在地上,一動不動,渾身的疼痛都在叫囂,幹擾著她的神經,但是,她必須堅持下去。
她凝視著瘋女人,“快放下來。”不知不覺,從柔緩的聲線到強硬的命令,這其中不知耗費了何嬌多少心神,她的身體甚至有些僵硬,但‘哐當’一聲脆響,何嬌心中猛的就是一鬆,但隨即就是一緊。
糟糕!
這一下,匕首是放下來了,但是這聲響,也足夠將被引誘著陷入自己思緒的人給喚醒。
果然,隻聽淒厲一聲笑,落地的匕首被瘋女人重新撿了起來,在半空之中毫無章法的揮舞著。
何嬌讓自己的呼吸盡量變得平緩,這個女人不知又陷入了怎樣的魔障,希望不要注意到她。
似乎是聽到了她的祈求,瘋女人站在她的身邊,匕首一下一下的劃過,劃的空氣之中都有聲聲震**,卻因為高度的原因,未曾刺到她的身上。
何嬌心中長呼一口氣,‘快點來人,快點……淩軒,淩琛,不管是誰……’她的意識逐漸有些模糊,眼神也不複清明。
‘砰’的一聲,門被踹了開來,她最後看到的是一抹頎長散著威嚴的身軀,以及一道幽暗至極的寒芒,逆著淡淡晨曦之光,如同神祇一樣到來。
淩琛趕來的時候,何嬌正躺在血泊之中,視線所及的地方,她的身體幾乎沒有一處完好,震怒的心無法為外人道出,他驟然一聲怒吼,“都給朕在外麵待著。”
何嬌如此模樣,除了他,誰都不能也不許沾染上視線。
染在血泊裏的蒼白臉色,帶著詭異的美,妖豔的如同忘川邊上一把火燒掉的曼珠沙華,他的呼吸幾乎凝滯。
隻是,那個在她身邊揮舞著匕首的女人,他都不及看出是誰?手上的動作已經拍出,瘋女人被直接掃到了牆壁之上。
而他已經小心翼翼的脫下了自己的外袍,罩在了何嬌的身上。
雙手小心翼翼的環過何嬌柔軟的身軀,這一觸,本昏昏沉沉的何嬌驟然清醒,那雙眼睛迸射而出層層寒意,她幾乎是反射性的揚起了手,淩琛愣生生的就受了這一巴掌,“不怕,是我。”
當受了這一巴掌,說出這一句話之後,就連淩琛自己,都覺得幾乎不可置信!
隻是擔憂多過紛雜思緒,他終究將這層層異樣拋在了腦後,安撫性的對上何嬌的眼,溫柔的嗓音,幾乎是今生第一次出現,“沒事了,我來了。”
也不知道何嬌是不是因為淩琛的聲音,終於安靜了下來,她乖乖縮在淩琛的懷裏,徹底陷入了昏迷。
何嬌從來不知道自己的運氣會有這麽悲劇,她隱隱醒來的時候,天還是黑的,兀自生出歎息,卻被眼簾之下認真的凝視給駭了一跳。
“你還在?”
“你醒了?”
兩句話幾乎在同一時間出口,一個驚訝迅疾,一個不急不慢之中帶了淡淡的喜色。
“那個女人?”
“還疼麽?”
短暫的尷尬之後,又一次同時開口,何嬌的眼底滲出輕輕地微芒,而坐在她床邊的淩琛卻動了動手,大掌之間包裹著纖弱的小手,何嬌之前應該是被嚇到了,拉過他的手,細細的把、玩摩挲,不願意放棄這麽一個熟悉的熱源。
她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那個女人是誰?”
“夢太妃。”淩琛提到這三個字的時候,眼裏一閃而逝的寒意幾乎化為實質,何嬌自問,絕對不僅僅是因為自己受傷。
提到夢太妃,就不得不提當年的皇後,也就是淩琛的生母元音皇後,二人算得上是死對頭,後來夢太妃不知因何原因被毀容,元音皇後緊跟著身體不適,被首肯回娘家修養,後來在宮外出了事。
稍一理順,何嬌便知道,若說這其中沒有聯係,她是怎樣也不會信的。
“怎麽處理的?”她一邊說著,一邊想要換個動作,“嘶……”這一動,滿身的淺痕如同喧囂的螞蟻,咬的她生疼。
“別動。”淩琛的聲音似是帶著不滿的責備,“這事兒我自會給你一個交代,你且好生休息。”
“那……梅香的事情?”都這樣了何嬌也不能忘了出宮這件要事。
淩琛那雙黝黑的看不清情緒的眸子竟然斜斜瞪了過來,“不差這幾天。”
何嬌身上的傷痕並不算眼中,隻是匕首隔著衣裳輕輕劃的,看起來觸目驚心罷了。接觸到這縷視線,何嬌當即就是一愣,也就順著淩琛的手翻了個不大不小的身。
“來人。”見何嬌尋了個對她而言舒服的姿勢,淩琛喚人進來。
當先撲進來的非清婉莫屬,然後是緊跟其後的淩軒和泉子。
清婉眼眶微紅,看著何嬌說不出話來,何嬌有些好笑,也有些歉疚,朝著她擺了擺手,“我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