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嬌皺起柳眉,她不解這恨意何來,現在也顯然不是弄明白的時候,她隻能向後,向後,直到身體貼上了冰冷的牆壁,“來人啊……淩軒……”她高聲呼喊著,卻無人來應,一個冷宮竟然連宮人都沒有,梅香呢?淩軒呢?
“不會有人的,不會有人的……”不知是誰,始終在她耳邊呢喃重複,聲如鬼魅。
何嬌似乎越來越驚懼,嘴唇在昏暗的空間之下顫抖著,視線在黑暗之中逡巡著,轉頭的動作更是越來越快。
“掙紮啊,掙紮啊,哈哈哈,每一個皇後,都會死的,都會死的……”聲音再次趨近,何嬌卻在這個時候猛的伸出了手。
她的手觸到了一個實體,人的溫熱,這是個活的。
何嬌的手驟然加深了力道,她狠狠凝著嚇唬她的人,準確來說,是一個女人,“你是誰?”披頭散發的女人臉上有著一道一道的傷疤,顏色已經淡去,想來是經過了無數時光的粉飾。女人年紀比她大上一輪,看樣子是這皇宮裏曾經的風雲人物。
她被何嬌抓住,也不怕,頂著那張令人生寒的臉笑的更加妖嬈,“皇上,聖安,曾經我也是這麽請安的呢!”她不回答何嬌的話,隻看著何嬌那張臉,一隻蓄著長長指甲的手,撫了上來,何嬌隻覺得脖頸一癢,心下發毛。
緊接著就失去了意識。
這一天注定了雞飛狗跳難以安息,同時發現不對勁的淩軒更是差點將整個冷宮給掀了,但他找到了梅香,卻沒有看到何嬌的影子,連一個痕跡都沒有,就好像她從來就沒有到過冷宮,沒有與他一起過,從下午到傍晚,再到夜幕降臨,從夜幕降臨到月上中天,都沒有看到何嬌的身影。
“糟糕,大哥會劈了我的。”淩軒眉眼越冷,嘴上說著與他那雙眸子裏神色完全不符的話語,他此刻站在冷宮的屋頂之上,居高臨下的環視著。
直到,遠遠看到了慧妃伴在淩琛的身側,一扭一扭的前來。
他立時間躍下,慧妃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落在宮牆之內的動作,“皇上,我看到他了!”
淩琛斜了一眼慧妃,卻什麽話都沒說,他也看到了,那是他家弟弟。
這個女人,本以為她隨了他這麽長時間,對淩軒總該有些印象的,沒想到,忘得這麽幹淨,不知道她所以為的事情,在被揭穿的一刻,突然的變臉,會不會逗笑自家皇後。
淩琛變了,變得有些自私,卻隻是為了何嬌。
幾人浩浩****的走進了冷宮,宮人點亮了整個宮殿。
同時也看到了站在角落裏的淩軒。
妙音最是激動,指著淩軒驚叫一聲,“冷宮怎麽會有男人?”她這一句,自然是故意的,就是為了提醒淩琛,冷宮裏的皇後與男人,是不是在不明不白的似會。
“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與皇後在此私會?”緊接著妙音的話,慧妃尖銳著嗓音指責道,“來人,將他控製住。”
跟隨淩琛前來的月影朝著嘯影麵麵相覷,這是個男人沒錯,但……
他們不動,跟隨者淩琛來的侍衛都不動,因為他們認識這個男人,軒王,京城一霸,誰敢惹。
更何況,一個女人,一個妃子而已,她的命令,他們可不敢聽。
“皇後呢?”慧妃尚未再次開口,淩琛突然道。
這話一落,慧妃那心陡然就落地了,看來淩琛也是得到了二人前來冷宮的消息的,否則不會愣生生讓她等在禦書房直到月上中天,才聽她一言。
淩軒連眼神都沒有給慧妃一個,而是徑直走到了淩琛的身邊,也沒有行禮,湊到了他的耳邊。
“大膽,誰準你的膽子靠近聖上,你們都是死的嗎?”慧妃看他越走越近,甚至已經與淩琛並肩了,頤指氣使的對著幾個侍衛道,當然她也是有分寸的,並不敢指責月影他們。
月影與嘯影定定的看著慧妃犯傻,突然齊齊開口,“屬下見過軒王殿下。”
他們這一帶頭,跟隨者一起來的幾個侍衛也紛紛拜倒。
在一片軒王殿下的聲音裏,慧妃如同遭遇當頭棒喝,“軒王……”她的眼神都直了,原來眸子裏的精明瞬間被粉碎,她甚至都找不回自己的聲音。
瞠目結舌已經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她往後退了幾步,壓抑的氣氛裏,她好像聽到了幾個侍衛的諷刺笑聲。
慧妃眼角露出驚懼之意,心中怒火騰騰,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皇後故意的,故意讓她出醜,故意讓她得罪軒王,一定是的。
她心底的偏激開始淤積起來,而淩琛在淩軒湊過來說完話之後,幽暗的眸子更黑,瞬間迸發出的冷意幾乎讓人窒息。
他出口的聲音更是叫人心生寒涼,“你是說皇後在這冷宮之中,失蹤了?”最後三個字,他咬字極重,聽得跟隨過來的侍衛還在地上沒有反應過來,幾乎是下意識的就驚呼,’皇上息怒。’
“給朕找,翻了這皇宮內外,天亮之前,朕要見到皇後。”淩琛心中一股無名火,似乎突然就燒了起來。
這一夜,所有人注定無眠,所有宮人被驚動,所有妃子侍嬪被驚醒,得到的消息竟然是皇後不見了。
羽林軍全體出動,翻天覆地而去。
皇宮與冷宮遙遙對峙的最西邊的角落,廢棄已久,到目前為止,都沒有人搜尋而來。
有咳嗽聲聲,“咳咳咳……”正是何嬌,如今的她一身狼狽,外袍被脫下,裏麵的綾羅綢緞內裳不知為何被生生扯得零零碎碎,隻能大概遮個羞。
她臉色微沉,這個地方似乎常年無人,空氣之中的灰塵嗆得人呼吸都覺得困難。
此地沒有掌燈,也唯有月光透過窗框縫隙淺淺打入,照的何嬌不至於那麽心生驚懼。
何嬌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被捆綁的結結實實。
“有,咳咳,沒,有人?”她一開口,就吸入一口煙塵,嗆得這一句話都斷斷續續說不完全。
“醒了,嘖嘖,真是細皮嫩肉的讓人好生嫉妒啊,嬌生慣養的精致小女兒,如果一直在這裏生活下去會怎樣呢?”滿臉疤痕的女人,不知打哪兒突然出現的同時,一抹冰涼也貼上了自己的臉頰,同時鐵鏽味也充盈了她的鼻尖。
對著自己的鋒銳,那是一柄匕首。
“喂,有話可好好說,怎能拿柄匕首嚇唬人!”何嬌眼光微微閃,這個女人,身上套著的正是象征皇後權位的那件外裳,這個人……
她眼角微抬起,聲調卻突然鬆了下來,明明是該緊張的氣氛之下,她忽而之間變得如此從容,這實在是有些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