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琛顯然對於何嬌的回應相當滿意,畢竟他從前說道這四個字的時候,何嬌總是下意識的避開視線,不與他相接,但現在,第一次,她回應了他,淩琛從來沒覺得,當這櫻桃小口吐出這幾個詞匯的時候是多麽美妙的樂章,而現在,他聽到了,同時他也感覺到了屬於自己的這份細細溫暖。

“好了,我真的該去看看冷宮裏的那位了,畢竟是個可憐人。”何嬌想著法子的找借口要離開這間略顯旖旎的禦書房,淩琛這一次倒是沒有再阻攔她。

剛剛發生的一切,實在是太順理成章,兩個情至深處的人的情不自禁,彰顯著這段感情都被深深烙刻在了心底,他需要好好權衡,如何才能讓何嬌完全放下心中的芥蒂,到那時一切才是真正的情投意合,以及他想要的心意相通。

何嬌的離開是奔跑著的,直到大汗淋漓著呼吸到新鮮的空氣的時候,她才拍了拍如同火燒一樣的麵龐。

她看著眼前的道路,然後詭異的發現,她好像迷路了。

何嬌奔跑著的時候,是完全沒有看路的,此刻月影也不在她的身邊,她默默的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然後眯起了雙眼,看著遠方被竹子包圍的地方竟有一座涼亭,再瞅了一眼天上驕陽似火,果斷決定,還是去亭子裏歇歇腳,等看到宮人的時候,再尋問出路。

遠遠望的時候,倒是沒有發現,這亭子裏有旁人,走近了才發現,亭子裏竟有兩人,烹茶煮酒,在竹子的影影綽綽間,顯得幽靜深遠,再細細觀之,卻是莫因循與淩軒二人。

何嬌愣了一下,看清楚是他二人,便直接走了上去,“你二人倒是會找地方。”她脆生生的開口,倒是將莫因循與淩軒嚇了一跳,二人剛剛碰在一起的杯子,刹那之間便撒了一地茶水。

“嫂子,你走路都沒有聲音的麽?”淩軒憤憤然將手中的杯子放下,轉眼看向何嬌。

他對何嬌前來,竟然一點都不知情。

何嬌突兀的笑了一下,“怎的,不都有功夫傍身,連我這麽一個小女子的靠近都不知道,萬一有人偷襲你們,該怎麽辦?”她故意張牙舞爪的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身形越靠越近。

走得近了,她突然停下了腳步,眼神看向了正低著頭的莫因循。

“嫂子啊,這裏可是皇宮裏最僻靜的角落,尋常刺客可發現不了,就算發現了,也沒這麽無聊來這人跡罕至的地方。”他說道這裏,正覺不對勁,“哎?嫂子你是怎麽來的這裏?”

何嬌沒有理會他的絮叨,那一雙眼卻是始終看著莫因循。

“您看著他做什麽?這給老大看到,豈不是要打翻醋壇子了啊!”淩軒搖了搖手,企圖喚醒何嬌。

誰想何嬌這時候驟然開口,“莫因痕!”她三個字,落地有聲。

始終沉默著的莫因循陡然抬頭,眼裏閃過一絲驚詫,旋即恢複了他的翩然有禮,“皇後娘娘說笑了,我弟弟尚在城主府修養,怎麽會來到京城這是非之地。”

“你再裝?”何嬌又走近一步,明明隻是小小的一步,卻讓她對麵的人感受到了絕對的壓迫,這種壓迫不是氣勢上的,而是心理上的,他說不清楚,就覺得渾身充滿了被看穿的難受之感。

“我是莫因痕。”他緩緩站了起來,與何嬌對峙起來,不知為何,氣氛竟就這樣突然緊張了起來。

“什麽?搞半天你不是莫城主?他人呢?那剛剛在禦書房,你可是欺君啊?”之前在杭城碰上淩軒的時候,何嬌還覺得這個王爺雖然囂肆了一些,但處事沉穩,現如今回了皇宮之後,她赫然發現,這個人實在是有夠嘮叨的。

她覺得她有必要說些什麽來打斷淩軒的喋喋不休,“在禦書房的是莫因循。”

“啊?”淩軒瞠目結舌,有些不可置信,“那我們全程在一起,難道還會隔空轉換不成?”

“中途難道半點分開的時間都沒有?”何嬌凝向淩軒。

“是了,是了,我當時帶莫城主來此之後離開去吩咐了茶水,就是那個時候吧……”他淩厲起來的樣子倒是與淩琛很像,隻是淩琛是內斂著的,而這個霸道主子軒王卻是張揚著的。

“所以那個時候,你代替了他?”他如同一個終於找到真相的偵探,此刻指著莫因痕,口氣有些不善,淩軒當然是不知道莫因循雙生兄弟之間的淵源的,他隻是從何嬌念出的名字裏猜測一二,但對於被欺騙這件事情,他自然心有芥蒂。

“恩。”莫因痕沒有否認。

“他人呢?”

何嬌又上前一步,將淩軒往邊上推了推,她本人對於這個莫因痕的遭遇還是很有感觸的,自然對他假扮莫因循在此的事情表現的比較寬容。

莫因痕一開始沒有說話,但在何嬌明顯帶著探究的深意視線裏,還是低低的開了口,“在竹林深處。”

“我也覺得你肯定藏不遠。”何嬌的視線往竹林深處看了看,“被你打暈了?”

她這話問的直接,莫因痕臉上出現了些微的不自在,但到底還是點了點頭,“被我打暈了。”

何嬌突然極其詭異的看了一眼淩軒,又瞪了一眼莫因痕,二人因為她的這兩道視線感覺到莫名,卻聽她陡然說道,“該,以為在皇宮就不需要保持警戒心,報應來了吧。”

聽著何嬌的義憤填膺,淩軒突然覺得那個與他家大嫂有了一路交集的莫城主,還真是可憐,但轉念一想,這好像拐著彎的把他剛剛沒有發現她的事情也給捎上了啊!

他默默轉首,打算不與何嬌對視。

“先把人帶過來,一個人在這竹林深處,指不定就被蛇咬了,到時候,你這個弟弟,罪過可就大了。”何嬌轉移攻擊對象。

都被發現了,莫因痕也沒有辦法繼續扮演下去,隻得將自家大哥重新給拖了回來。

莫因循依舊昏迷著,由此可見,他這個弟弟之前打昏自家大哥用了多大的力氣,何嬌用手肘捅了捅淩軒,“借你一個膽,敢不敢這樣對淩琛?”

淩軒驟然縮了縮身體,“嫂子,你這是打的什麽主意啊,可別瞎折騰啊,弟弟我這條命可也經精貴著呢……”

“我就隨口一問,莫緊張!”何嬌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淩軒還帶著些許疑惑撇著何嬌,何嬌卻直接看向了昏迷著躺在地上的莫因循,“問,怎麽能讓一個昏迷中的人醒過來?”她突然開口以一種問學生問題的語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