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麽……今天這公文有點多啊……”何嬌訕訕然的將手中的文書輕輕的放在桌子上,顧左右而言他,唯恐轉移不了淩琛的注意力。

“剛剛你說的話,是否要再說一遍,容為夫來好好評斷評斷!”淩琛卻一點都沒有因為何嬌的討好而轉移思維,他直勾勾的盯著何嬌,似是一定要得出個答複來。

何嬌被淩琛專注的視線漸漸盯出了火氣,恰好淩琛攤開在桌子上的奏折上也寫了對將軍府的彈劾,什麽將軍府恃寵而驕,天子腳下趕走鳳陽門前來參與太後壽辰的弟子,實是丟了皇家皇後的臉麵。

這一看,何嬌心底的火氣可就更充分了,原本還打算瑟縮瑟縮的心思驟然之間發生了起伏,她忽而冷笑出聲,雙手猛的拍在桌麵之上,“這可感情好,從我老爹直接升級到將軍府了,還不忘把我也給帶上,其心可誅啊!”

在門外剛打算回來近前伺候的泉子一聽此聲音,剛抬起觸到門扉的手,立刻就縮了回來。

然後立正站好,眼睛望著來路的遠方,對著大門,他覺得自己的這顆小心髒,隻怕是受不了了。

何嬌這是徹底憤怒了,她原本還覺得,朝堂上不過是皇帝對將軍府有所誤會,持懷疑態度,卻不想,竟開始有這麽多人借著杭城之事,邊疆安寧,就開始瞎搗鼓了。

“都是哪些人?”

她眼神冷凝,毫無笑意,更無怯懦,淩琛看到了她的堅決,原來的問題被他壓下不再提起,隻是將奏折遞過去,讓何嬌自己去看下麵所屬的官員是何人。

“戶部劉侍郎……管錢的啊,杭城之事若說與他無關,打死我我也不相信!”何嬌看到戶部二字,立刻就開始聯想了。

“戶部最高官為錢尚書,怎不說與他有關?”

何嬌將手上的奏折放下,手指落在桌麵上,叮叮當當的敲擊著,不算有規律,聽上去卻頗有韻律,淩琛聽得新奇。

“戶部尚書這個人,我倒是有過幾麵之緣,看上去老老實實,倒不像是貪贓枉法的人!”

“隻靠看?”淩琛保持懷疑的心。

何嬌傲然一笑,“你忘了我的能力了。”她現在說到這一點,不僅沒有忌諱,反而更顯驕傲。

“是,你最厲害。”如同熱戀中的戀人一樣,淩琛對何嬌所說所做的一切,總是包容及讚成的。

何嬌嫣然一笑,對於之前那個話題的揭過,她心中還略有忌憚,如今眼見終於被轉移,她暗自揚起了唇角,說到底還是她比較厲害啊!

“如果說與戶部的這位劉侍郎有關,那麽隻怕吏部李侍郎也脫不了關係。”淩琛將早朝的時候發生的一些實情挑挑揀揀的告訴了何嬌。

何嬌越聽越氣怒交加,“這些人除了不幹正事,還真是什麽事都幹。”

“朝堂是需要好好整治了,不過現在的話,時機不到。”淩琛倒是頗為理解何嬌的憤怒,曾經的烏煙瘴氣,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今喜歡上了這個人,自然會考慮到她,考慮到她的家族,那麽這一而再再而三的彈劾與千夫所指的狀態就一定得改變,否則這整個京城隻怕風向都會變,到時候,自家這位皇後可就處於一個極為尷尬的位置了。

何嬌對於淩琛的扮豬吃老虎在不知不覺中就莫名認識的很深了,她極為相信他,“就算是你,也沒有辦法將他們都給整治了?”

淩琛雖然不忍心讓何嬌失望,但到底還是搖了搖頭,“小人物整治起來倒是簡單,但是畢竟於大局無益,大人物,將各自的把柄捏的太緊,沒有一個充足的理由,還真是動不得,否則人心不穩,朝堂必將大亂。”

何嬌也不是那不諳世事的小仙女,她雖然來自異時空,接受的教育不一樣,但是朝堂之事,課本國家,耳濡目染之下,她自然知道有些人動不得,她點了點頭,“我知道,但是當你解決他們的時候,記得帶上我!”她用這一句話來顯示了自己的決心。

“會的,而且,這一天不會遲的。”淩琛幽深的眼底迸射出淺淺的寒芒,他這個皇帝自坐上去的那一天如何嬌一般,覺得有些窩囊,這些年漸漸下來才得以穩住,壓製的國師府不敢動作,對他的心性可也是一個很大的考量。

這些何嬌並不知道,就如同淩琛不知道何嬌這一年來藏在心底的苦楚一樣,隻是他們都不是會對外宣泄這些博得同情的人,何嬌突然彎起了嘴角,“我有一個想法!”

淩琛一看到何嬌如此閃亮的眼神,就知道,自家皇後開始想鬼主意了,就像當初對付離家小公子的時候,拿了蘿卜刻了他自家弟弟軒王的章印一樣,“且說來聽聽。”

“這些人就算不能完全動,但殺雞儆猴還是可以的,對吧?”

“恩。”對此,淩琛當然沒有意義。

“來跟我說說雪國太子獨孤傲是怎樣的人?”

“恩?這二者之間有何關聯?”淩琛表示不解何嬌是如何將話題突兀的轉移到了雪國太子的身上。

何嬌揚起眉眼,“當然得借刀殺人了,難道還要我們動手不成,我們都是好人,怎麽會去做那麽血腥的事情呢?對吧?”她說的笑語盈盈,充滿了狡黠的意味。

淩琛一聽,自家皇後還真是有想法,竟然連剛剛提過的雪國太子都想直接利用上。不過,倒也不妨礙他為何嬌介紹這個人,並且,他也想看看,自家皇後對這位名字有印象的雪國太子的記憶是從何而來。“他這個人,如之前淩軒所說,顏冷,心冷,在雪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或者說,他已經是萬人之上的存在,隻是遲遲不願坐上那個位置,任由手底下的兄弟鬥成一團,也不出手……”

“說白了,就是個冷漠的人,站的高台上,看著下麵的猴子戲耍成一團,對不?”何嬌翻了個白眼,這樣的人她曾經所接觸的那些心理學催眠大師裏就有許多個。

“夫人總結的真是到位,就是如此。”淩琛摩挲著何嬌垂在身側的纖手,“夫人知道他是個怎樣的人了,現在打算怎麽做呢?”淩琛自問聰慧敏銳,卻還真的想不透何嬌如何打算。

何嬌神秘一笑,彎著腰,湊到了淩琛的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