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因循沉吟了一會兒,“問題倒是沒有問題,但如果是從水路,下遊的水更順風,他們先行,我怕時間上,我們……”
夢湖上遊水勢不穩,中遊水勢平穩,他們來的時候已經耽誤了些許時間,如今綁了何嬌的人先行離開,而且,從杭城下去便直接就是下遊,那段路尤其的順,除了京城那一渡口的盤查之外,沒有任何耽擱時間的地方,時間上,等他們追上去,可能會出問題。
“傳信嘯影,京城渡口扣留所有經行船隻,所有。”淩琛當機立斷,月影自然是有辦法聯係上嘯影的。
“是!”月影朝著船舷而去,離家小公子瞥了一眼他離開的方向,猶豫了一刻,到底還是開了口,“我覺得……皇後或許到了京城更不會有危險!”
“恩?”幾人的視線紛紛盯著他。
“將軍府,皇後隻要能夠到京城,以她的智慧,總能想辦法聯係上將軍府的。”離家小公子硬著頭皮,“還有,我的隨身玉佩也在皇後身上,如果有需要,我相信皇後娘娘會物盡其用的。”
說道這裏,離家小公子倒是有些鬱悶,自己從前的跋扈囂張的名頭到了杭城竟然不能用了,還有那又笨又傻的知州,竟然敢說他是冒充的,哼哼,等著瞧吧,我們這一行人,到時候,你怕是連麵都再也見不到就沒了腦袋了。
“物盡其用麽……”淩琛重複了一聲,命令沒有撤回,這是屬於他淩琛的擔心,他不會撤回,至於能不能截的住那艘船,那另當別論。
與此同時,載著何嬌的船,搖搖擺擺之間都已經駛離了杭城的邊界。
何嬌進來的時候發現,這裏的屋子裏竟然都是妙齡少女,有的三兩人一個屋子,有的五六人一個屋子,這是按照臉來分的。
不知道按照她這張豔冠六宮的臉能得個什麽安排?
這麽想著,她已經被帶上了船舫的二樓,那裏有三間廂房,“小姐,請吧。”畫舫上的人推了她一把,她微微皺起了眉,卻到底什麽都沒說,默默的走進了屋子。
略一打量,簡單的布置,一桌一床一櫃,靠著水的窗子被封死,隻能看風景,卻不能打開。
她在心底冷笑,看來這幕後的人還是個人販子啊。
突然,櫃子裏傳來了窸窸窣窣的動靜,何嬌一愣,趕緊回頭。
櫃子門被從裏麵被打開,鑽出來的人竟然是——雲姬。
“你……”
雲姬也是一愣,看到何嬌的時候,眼中突然迸射出些許喜意,“夫人……”
何嬌示意別出聲,雲姬會意。
她走到門口,門外竟然沒有人,膽子可真大,不過也能理解,這船不算大,人手自然不會太多,一船的少女少有如她一般不哭不鬧的,在湖麵上,大家也都逃不掉,自然就不用浪費人力來看顧她。
何嬌想明白這之間關鍵,朝著雲姬點了點頭,二人均是呼出一口氣。
“你怎麽會在這裏?”何嬌是知道他們當時被縣衙衙役帶走的時候,淩琛說了雲姬是不在的。
“我從縣衙逃離之後……”卻原來,雲姬作為知府的女兒,自小就在縣衙長大,自然對地形相當熟悉,聽到有人前來的時候,她做出的最本能的反應不是尋求何嬌幾人的幫助,而是下意識的逃離躲避。
沒想到她是躲開了,而何嬌幾人卻是被帶走了。
東西向城門被淩琛淩厲打開,內城外城陷入混亂,她就在這樣的環境裏,找到了這艘船舫,觀察了許久才發現,船舫二樓的廂房似乎並沒有人常去,她就躲了進來。
沒想到就這麽遇到了何嬌。
“沒事就好。”何嬌安慰性的拍了拍雲姬的手,“我們現在要想的是如何脫困?”
“夫人聰慧,我聽你的。”雲姬對何嬌也是信任,因為這是第一個說要救她的人。
“放心,如今他們可並不知道你的存在,我們要先確定這船上除了關押的少女,有沒有女人。”何嬌神經轉了轉。
雲姬的出現是個意外,但是也是個契機。
“有。”關於這一點,雲姬卻是突然肯定了,“而且是蒙麵的女人。”她也想到了何嬌要做什麽了,“但是,我們就算能接觸到她們,但也沒有辦法控製她們啊?”
何嬌神秘一笑,朝著雲姬眨眨眼,“隻要她踏進這個屋子,其他你就放心吧。”
雲姬雖然心中不解,但現在倒是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隻能聽何嬌的。
“你暗中觀察了那麽久,還知道那些個女人怎麽才會進來?”何嬌發問。
“每天的午時,似乎是進來教一些東西,一待至少一個時辰,不知道裏麵發生了什麽,但是總能聽到尖叫聲與哭聲。”
“哼,左不過那些不入流的東西。”何嬌冷哼一聲。
今天的時限顯然已經過去,靜待明天了。
到第二天中午的時候,果然就聽到了腳步聲。
二人對視一眼,雲姬重新鑽進了櫃子。
何嬌坐在桌子旁,靜靜的端著一杯水,輕輕飲啜,那一副姿態太過淡然,讓看慣了掙紮與反抗的女人瞬時就是心中一震。
這樣的人不該出現在這裏,別是捅到了鐵板。
心思在腦海裏轉了個圈兒,在翻過來的時候,卻發現,何嬌的視線已經凝在了她的身上。
“站在門口做什麽,不過來坐坐,好好聊聊麽?”何嬌如同一個主人一般,直接就給招呼上了。
女人果然如雲姬所說,蒙著臉,隻有一雙眼睛,鼻子和嘴露在外麵,看不清她的表情,隻能聽到她的呼吸,手上端著一個托盤,托盤被紅布蓋住,看不到東西。
何嬌淺笑著,看著這人帶著些許猶豫落座。
這個人警覺性倒是高,隻是一看,就知道不該靠近自己。
不過……
何嬌的手敲著杯子,指甲碰在杯壁上的聲音,清清脆脆,如同雨滴落下古老的屋簷,在沉寂的天地間,生出天地的空靈回音。
女人的眼睛有些迷蒙,何嬌依舊在笑,“你們是做什麽的?”
“教導,教導這些少女,教導他們如何取悅男人……”
何嬌越聽越覺得心頭火氣上湧,這一船的人,最大不過她二十來歲,最小竟然隻有十二歲。
“誰指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