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嬌被兩道視線瞅的相當不自在,兀自端起桌上的茶水,就要壓驚,這剛一湊上紅唇,就被壓住了胳膊,“夫人的手,不燙麽?”

這一提醒,何嬌纖弱的皮膚驟然一縮,那水杯就零落著往下,何嬌慌不著路的就要躲,卻被淩琛攬了個結實,茶水落地,卻全是落在了淩琛的背脊之上,他似是無奈,又似是寵溺,“夫人真是不將我這一身衣服弄得無法見人不罷休啊。”

“啊,我不是故意的,燙沒燙到?怎麽辦?”何嬌伸手就要扒她家聖上的衣服,夏天的衣裳本來就薄,這一杯茶水顯然是剛剛漆好的,這下子……哎喲,天哪,誰來告訴她,聖上被茶水燙到要怎麽辦?

這動作看的木清然與流風麵麵相覷,這都要扒衣服了,當真不是真的夫妻?

兩人同時尷尬的咳嗽了兩聲,不過,此時的何嬌才管不了這兩人喉嚨有多氧呢,這位聖上才是大boss,小怪一邊待著先。

大堂角落裏的視線有些黯淡,何嬌眼睛裏的焦急淩琛卻是看的一清二楚,他安撫著抓緊兩隻胡亂作為,在他心裏留下淺淺痕跡的小手,“我沒事。”繼而,又對著對桌兩位道了一句,“失禮,我這夫人太緊張,看來不讓她眼見為實,怕是不會安心。”

他一邊說著,一邊拽著何嬌起身,越過大堂,在小二的帶領下,直接去了三樓的包廂。

“就這樣把我二人丟在這裏了?”流風眨了眨大眼,顯然有點懵。

木清然卻是揚著嘴角,緩緩端起手邊的白玉杯,清湯碧水輕啜入口,茶香飄逸在齒間,暈出了幾縷浮沉山水客的姿態。“他二人……很不一般!”

“不用你說我也看得出來,我隻想知道,是怎麽個不一般法?”流風蹭的站起,又蹭的坐下,湊近木清然。

“反正無事,多跟上幾日就知道了。”木清然眯了眯眼,總覺得那個君夫人看著流風的眼神不太一般,第一次相見,實在不該如此驚訝。

這邊廂被拉進屋子的何嬌,看著她家聖上在她眼前,默默寬衣,總覺得哪兒不太對勁啊,這麥色的肌膚,結實的背脊……

額,她唾棄了自己一番,眨了眨眼,又閉了閉眼,總算是將剛剛的一切自腦海之中重新調度而出,可乍一看到那背後的通紅,何嬌的心中再無別想了。

“還說沒事,都紅一塊了!”何嬌紅唇輕動,燙傷雖不至於,但紅了一小塊,這時候最好能夠冰敷一下。

何嬌落下這兩個字,卻是急匆匆的走了出去,將淩琛一個人晾在了屋子裏,他默默無言,敢將‘受傷’的皇帝一個人丟在屋子裏,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害羞了?

心中剛一想到這三個字,淩琛的嘴角便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吱呀一聲,門被再次推開,淩琛眯著笑眼看向再次走進來的何嬌手上拖著一盤冰塊,心中微動,悄然挑眉。

緊接著就見何嬌略略有些尷尬的拿起剪刀,剪了一段錦緞華裳的衣擺,包裹住冰涼的冰塊,覆上了他那塊沾了熱水的肌膚。

淩琛甚至能夠感覺到哪纖細冰涼的指節在他的背上不知該往哪裏放的尷尬,或許是冰塊太冰,或許是天氣太熱,矛盾的熱度,讓整個屋子裏的空氣也充滿了矛盾。

何嬌感覺那塊通紅漸漸被冰的變了淺色,默默將剩下的冰塊放回托盤,如同丟掉一個燙手山芋一般,速度極快的退離至安全角度,輕輕道了一句,“好了!”

淩琛剛想說什麽,“叩叩!”門被敲響,何嬌看了他一眼,“快穿衣服,我去開門。”空氣之中的尷尬,讓何嬌有些待不下去,她感謝這突然敲響的門扉,至於淩琛心裏怎麽想,那幹她何事?

“清音不來服侍我更衣麽?”淩琛卻不讓何嬌全身而退,這個皇後,他倒是愈加看不懂了。

何嬌握了握拳,最終還是老老實實的幫著淩琛將衣服理正,才去開了門,“是你們啊,行李呢?”

她一看到來人,心中不知為什麽鬆了一口氣,是淩琛帶出來的侍從,明壹敲的門,“夫人,主子可安好?”

何嬌一邊點頭,一邊接過明壹身後有人聽到何嬌的問話,機靈的遞上來的包袱。

何嬌接過包袱,示意此處不用伺候,“去讓小二準備點吃的,你們先休息一會兒。”幾人應是,她卻又趕緊追加了一句,“明壹,你留下,你主子找你有事。”

她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謊,明壹眼神微動,卻還是留下了。

何嬌領著明壹走進屋子,淩琛就那麽幽幽看著她,讓她心虛的咳了一聲,“您這衣服太難穿了,還是找個會服侍人的。”她還惦記著淩琛這一身水漬零零的衣裳,剛剛是沒有辦法,這會兒包袱也送來了,侍衛也跟來了,還是重新換一身的好。

“皇後也學會假傳聖意了?”淩琛卻依舊盯著她,直看的她眼神略略不耐,才終於開口,隻是這一開口就是一個大帽子。

何嬌微怔,“這帽子我可不帶,出門在外的不講虛禮不是,我還記得,您可說過,咱夫妻之間不用多禮。”她記性可是不錯,立刻就翻出淩琛曾經說過的話來噎他了。

明壹這會兒想做隱形人,幫主子換衣服,明壹本就癱著的臉都不由抽搐了,主子有潔癖,有潔癖的,他頂著壓力低聲開口,“主子,夫人,屬下是不是可以先下去了?”

淩琛擺手,明壹立刻竄了出去,那速度,看的何嬌一愣一愣,這是輕功吧?

“是啊,既是夫妻,夫人來幫為夫更衣!”淩琛的壓迫氣息,鬧的何嬌心中火氣十足,卻隻能忍著,人在屋簷下哪能不低頭呢,更何況她在這世上最大最重的屋簷下。

她撕扯著包袱裏的衣服,可惜,質量太好,力氣太小,撕不壞,電視裏果然都是騙人的。

“夫人若是覺得不公,為夫也可以幫夫人更衣。”淩琛看著何嬌衣衫不整的下擺,意味深長裏卻是一份難得的認真,說的何嬌手下再不敢有其他小動作,老老實實的幫著淩琛換了外袍。

隻是,方一轉身,就看淩琛手裏當真拿著一件女裝,何嬌心內有些崩潰,這下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