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嬌朝著他身後看去,卻是虛無一片,那眼裏明晃晃的蹦出了一句,你在逗我呢?

淩琛看著這樣的何嬌,啞然失笑,正要解釋什麽,人已到近前,何嬌一驚向後微退,卻被另一道人影握住了肩頭,穩住了身形。

“在下木清然,唐突了。”穩住她後退身形的正是之前那位中央事情的引發者,君子,木清然。

何嬌趕緊向前一步,拉開了這曖昧的距離,自覺地走至淩琛身側,這點眼力見兒她還是有的,如今她可不是自由之身。

“流風,你認識了。”剛剛嚇得何嬌向後的就是赫然出現的流風,她真想抄起磚頭,猛拍一陣。“風流公子嘛,本姑娘的記憶力還是很好的。”

流風眨眨眼,對這稱呼似乎並無任何不滿。

倒是木清然看向淩琛,抱了抱拳,“不知這位是……”

“別人都叫我君公子,二位有幸。”淩琛這別名相當隨意,君王麽,自然是君公子了!

“君公子,有幸。”木清然眼中清明,看著倒是可交之輩,沒想到,還沒出京城地界兒,就遇到了有趣的人,淩琛點了點頭,麵上也是一片儒雅。

何嬌看的暗暗心驚,這人當真有無數麵,回宮之後,這人若真的常來相處,她還是依著本性的好,皇帝啊,真是個心思繁複的物種啊!

“君夫人剛剛的口才實在是令木清然佩服,還想事後感謝一番,沒想你二人趁著混亂就離開了,現在能夠遇上,當真是緣分。”

木清然的謊話也是張口就來,若不是有意尋來,依照何嬌當時亂跑一氣的路線,嗬,沒看淩琛那訓練有素的侍衛到現在都沒能尋上來麽!

不過何嬌也沒對木清然這般言語有什麽意見,搭訕的借口麽,又何必介意。

“那不知後來怎樣了?”既然如此,何嬌自然也不客氣的詢問起了後續的發展。

“將軍府來人,京兆府尹退了府兵,離家小公子在協調下我放了,離家那位夫人倒是個角色,息事寧人,賠禮道歉,不過離家確實有個妃子在宮中,將軍府大概也怕自己的女兒難做,沒有追究。”木清然說的相當簡單,三言兩語就將後續發展囊括其中。

何嬌聽完,心中倒是微微有些不舒服,將軍府什麽時候會妥協了,鐵血的將軍府為了她這個嫁入皇宮的女兒妥協了,她那位縱橫沙場也麵不改色執著的爺爺,妥協了!

雖然,她隻與將軍府眾人相處了一年多的時間,但足以讓她感受到那份沉重的疼愛。

她的眸子裏不複往日光彩,心也生出了絲絲縷縷的疼痛,何嬌撫著胸口,陷入了沉默。

“可是不舒服?”淩琛對何嬌情緒上的轉變一向比較在意,這會兒看到她雙手揪著胸前衣衫,皺著眉詢問了一句。

何嬌搖了搖頭,繼而迅速的又點了點頭,“是有點不太舒服,可能是這天氣太熱了,找個地方歇上一歇,可好?”她找了個模棱兩可的借口,斷不能讓這位聖上,又看出些什麽來。

淩琛自然不會拒絕,左右看了看,流風卻是主動開了口,“這已至京城近郊,在走上一刻鍾,有間遠客樓,裏麵的吃的還是不錯的。”

“風流公子看來不僅僅對美人風流,吃喝玩樂也照樣風流的很啊!”何嬌也不知為何,就想刺這人一刺,那張她無意在何老將軍書房裏看到的畫像,讓她對流風更多了幾分與眾不同的在意。

“哎,君夫人,你這話說的可真是神了,我流風確實美人佳肴兩不誤的。”流風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這讓何嬌摸了摸額頭,虛汗連連,當真是教人覺得,這流風實在是自戀。

何嬌翻了翻白眼,“別扯這些有的沒的,知道地方,就趕緊帶路。”

木清然瞅了瞅流風,對著何嬌二人虛虛表示歉意,“舍弟頑劣,隨我走吧。”

一行四人,一路無言,到得這遠客樓的時候,時已至午時。

遠客樓,樓高四層,占地挺廣,剛一踏入,撲麵而來的是淡淡的飯菜之香,大廳裏坐著的大多數文人雅客,亦或是來京的商賈流俠,一眼分明。

再往上看,二樓珠簾為隔,屏風為斷,做出了類似於隔間一般的方寸之地,隔間與隔間隔有數丈遠,因而這二樓不過寥寥八間隔斷。

至於三層,那邊是包廂了,可以留宿,可以商談。

“這遠客樓,設在郊區,還有如此規模,倒是讓人驚訝的很。”淩琛掃了一眼屋內裝修,感慨一句。

“君公子,看來是內城之人,不常出來尋花問柳,自然不知道這郊區設立的各個廂坊,那可都是一絕啊!”流風笑的有些誇張,說的好聽是在揭露京城吃喝玩樂的聖地,說得不好聽就是在數落淩琛的沒見識。

何嬌卻是在心中默默分析淩琛剛剛那一句話的意思。

郊區如此規模的遠客樓,那明顯是讓人商談秘密的三樓,捂得嚴嚴實實連大致包間大小都無法判別的四樓,這可不僅僅是一間酒樓啊!

遠離京城,卻又存在京城。“當真是好地方啊。”繼淩琛之後,何嬌也跟著感慨出聲,隻是她是下意識的,淩琛卻是有意為之。

“我說你夫婦二人,真有意思,當真要夫唱婦隨?”流風可一點都不客氣,這會兒落座之後,說出來的話,讓何嬌猛的回神,之後是涼颼颼飄過去的眼神,帶著淺淺的警告。

流風訕訕然,這個女人一看就不是婦人之態,但那位君公子卻是一副夫君身份自居,要不就是沒感情的大婚,要不就是二人故意拿此作身份。

但不論是哪種,這二人身份斷不尋常!這是木清然在他們從僵持之中脫開身時,對流風說的。

試探於他口中接踵而來,何嬌卻是在心底悠悠一笑,這點言語上的小心思,她看的透徹,隻是,猜測不過是猜測,又得不到證實,那她樂的跟在淩琛身後與這二人打打太極。“是啊,夫妻嘛,風流公子可是體會不得其中無窮樂趣的。”

話音剛落,迎上她的是淩琛詭異的笑容以及木清然訝然的眸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