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音覺得呢?”淩琛似笑非笑,黝黑的眸間看不清光彩。
“我覺得吧,嗯……這離家到底是什麽人?”何嬌凝眉想了想,突然發現,她還不知道這離家是什麽存在呢,這麽囂張!
“你父親都不告訴你京城之中魚龍混雜的勢力,就讓你嫁我為妻了?”淩琛這是真的有些疑惑了,何將軍,何老將軍,武將世家,何夫人,何老夫人那都是名門貴族,就算兩男人不好多言,兩位夫人一定會與何嬌好好言說,以免她入宮之後行差就錯。
“額……或許說了,我忘了!”何嬌是真不記得了,她本就是半途取代了真正貴女的人,婚前一年將軍府的生活反正是沒有聽說,但她也不能保證,早就定下婚約的她,真的沒聽過類似的教導。
何嬌答完之後,驟然心中一緊,這是懷疑?這份懷疑源自什麽?對將軍府的不信任?
不,若是懷疑,以這位聖上的心計,哪兒能如此冠冕堂皇的說道出來?
淩琛自然是看見了何嬌眼底一瞬的緊縮,這位皇後,當真是聰明絕頂,隻是,似乎用不太對地方啊!
“我離家可是當朝國舅府,我離家的小公子可是宮裏那位的小舅子,豈能容你這般傷害,等著吧,隻要我家老爺一道折子上去,管你是什麽人,都得給我趴在那行刑台上,一刀兩斷。”那夫人也是卯足了勁兒的吼,吼得那叫一個震耳欲聾。
何嬌卻是‘噗嗤’一聲笑了。
“你笑什麽?”安靜的街道,除了那夫人的吼叫哭鬧聲,就是何嬌這突兀的一聲清泉流水之笑了。
“國舅府?我笑你是無知呢,還是無知呢,還是無知呢?”不等那夫人罵開,何嬌立刻接上,“這我都沒聽過的離家要是國舅府,那何將軍府是什麽?我要沒記錯的話,帝後大婚的時候,那百人儀仗,龍鳴炮響,可是從將軍府抬出去的!”
“哎,你還別指著我,京兆府尹是吧,你這官是怎麽當的,這如此冒充國舅之輩,你不將其下獄也就罷了,難道還要助紂為虐,是不是要驚動將軍府,親自來這裏看看冒充他們家皇後娘家的人啊!”
何嬌連珠炮一般的言語,卻驚的胖官員心中一訝,這大街確實離著將軍府不遠,這要有好事之人,當真跑去將軍府說道,那他……
“何將軍是不在家,何老將軍可還老當益壯呢,如此冒充他家孫女的娘家人,你猜……他老人家,可會善罷甘休?”
“還有啊,剛剛哪個說誅九族的,這話要是被忠君報國的何老將軍知曉,你們猜,他是會當場發飆呢,還是會手刃獨斷聖裁的人呢?”
她話音落下,明顯京兆府尹心裏就猶疑了,再加上,那位離家夫人顯然也是沒想到這丫頭如此能言善辯,還都踩在點上,顫抖著身體,說不出話來。
“就是,攔了半個時辰了,還讓不讓人好好來往了,快去個人,去將軍府報一下,有人冒充皇後娘娘的娘家人,快來做主。”流風是唯恐天下不亂,一聽何嬌的言語,心下一合計,高聲嗬道,保證外圍的行人能夠聽得清清楚楚。
“哎,牢獄這種地方既然去不得了,這事情怎麽會朝著這個方向發展呢。”何嬌剛剛流利的一段話後,一臉興致缺缺,還不忘抱怨一場。
淩琛深深看了她一眼,“想去的話,以後,我陪你去玩玩。”
“好啊!”何嬌立刻又滿血複活,但緊接著訕訕然了,“不用了,不用了,特意去的沒意思不是。”
淩琛沒有接茬,反倒是揚著唇輕輕道,“從前都沒有想到,清音竟然如此能言善辯,還句句戳在別人的心窩上,以前果然是我們見的太少了,以後可得好好相處。”
何嬌一口氣梗在喉嚨口,她剛剛真的是看不過眼那撒潑的夫人,更看不過眼這些人將將軍府置於一個忽略的地方,也是想盡快解決這事,半個時辰大太陽曬著,她熱的慌!
好好相處,她不想跟這位好好相處怎麽辦?
遠遠的不知道誰喚了一句,將軍府來人了。
何嬌一個激靈,也顧不上轟然的人群與衛兵,拉著淩琛就跑。
淩琛微一挑眉,順從的跟著何嬌的力道,朝著人群裏擠去,小小的身體,極強的爆發力,左衝右突之間,憑借著慌亂,竟然硬生生闖出了一條路。
當氣喘籲籲的她半彎著腰,撐著膝蓋,大口呼吸時,淩琛神清氣爽的依在一邊的白楊樹下,何嬌頓覺不爽了。
她猛然直起身體,正想不管不顧的怒罵,看到淩琛胸前的水漬時,又沒了怒意,這個人,這個聖上,目前為止,對她到底還是不錯的!
何嬌平息了一會兒,“你要不要找家店,換件衣服?”
“你身上有銀錢?”淩琛淡笑,靠著白楊樹不動。
何嬌囧了,她摸遍了所有可能藏錢的地方,可惜,這件衣服偏生是在宣德宮換的,是這位聖上特意為她準備的,這裏麵哪兒有她讓子眉每件衣服裏放錢的口袋。
早知道,當時應該抵死不從,堅決不換下身上的衣服呢。
看著何嬌攤手無奈,淩琛的聲音卻是突然沉了下來,“皇後,不想見見何老將軍麽?”
“爺爺啊……”何嬌眯著眼,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遙望著北方,臉上的笑容刹那之間變得尤其真心,那似乎是嬰兒初綻的笑顏,極強的渲染,讓淩琛都不由動容。
卻聽何嬌在這一頓之後,用著有些隨意但卻極其真誠的語調,道了一句,“沒什麽想見不想見的,他好好的,我好好的也就夠了。”見了,徒增擔憂,她這個受慣了寵愛的人,如何能夠再次視而不見,老人的白發蒼蒼而無法承歡膝下。
她搖著頭,似乎滿不在乎,但眼裏噙著絲絲縷縷的水汽卻出賣了她此刻動**的內心。
隻是,很快,戲法一般她收回了眼底的思緒,“他們什麽時候能夠找上來?”何嬌問的是隨著淩琛一起出來的侍從。
“他們怕是一時半會兒找不到你這無意識下拉著就跑的道路痕跡,但有人卻是跟上來了!”淩琛也不拆穿,他心中有點想法,卻又不能明確,恰聽身後傳來淺淺淡淡的腳步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