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貳率先開道,他正煩著呢,最近他這主子正有意無意的不讓他跟在何嬌身邊,剛剛他本想著追出去的,卻被他們家聖上命令著站住。

如今,這些人可成了出氣筒,是一掌甩開一個,動作流暢之間,十數人壓根就不夠看的。

人到底還是被轟開了,路到底還是出來了。

木曾皺了皺眉,這幾人夠暴力啊,不過也隻有這樣才能入得船艙一窺究竟。

那位女人到底是不是故意這麽做的?“難不成你和夫人串通好了?”

一個故意在慌亂之中入內,一個在外等的焦急時候,理所當然的衝進去,他越想越覺得這個念頭靠譜。

卻見淩琛掃過來的那一眼複雜之中湧動著的嗜血,木曾邋遢的發猛的豎起,這人這個時候怎的給人的感覺這麽危險!

他故意落後了兩步,誇張的拍了拍胸脯。

然後,就看淩琛踩著一群倒下的人,走到了屬於他們的屋子,空空****,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夫人,是不是遇到危險了!”明貳趕緊就衝了進去,幹幹淨淨,空空如也。

而淩琛在進來的時候,就已經觀察清楚了,屋子關的縫隙跟之前別無二致,這意味著,何嬌根本就沒有進來過,她那一聲驚呼丟了東西,壓根就是個幌子,那她回來做什麽?

淩琛的心有點亂,他竟然覺得腦海一瞬難以清明,他想不通何嬌的舉動,但這一點點都不妨礙他的繼續深入。

一行六人,包括了離家小公子與雲姬,都自覺跟著淩琛的腳步,朝著船艙深處而去,到得底部的時候,人聲喧鬧,更有挪移重物的聲音。

離家小公子與雲姬被要求留下,明貳留下保護,而淩琛木曾月影三個直行而去,陰影處,淩琛突然頓住了腳步。

十數莽漢,這是雲姬所說的那第三聯盟裏的人。

這會兒兩兩抬著滿滿的箱子,從一個不算大的口子緩緩走了進來,觀那架勢,兩個青壯年,抬那方寸木箱,竟然還覺得吃力的很。

一輪搬運完畢,十數青壯年又往外去。

淩琛三人立時就動了,幾乎一人湊到了一個木箱之前,唰的掀開未封的木箱,金燦燦的光芒直閃了眼。

“好啊,好啊,真是好啊,這地方頹敗成如此模樣,結果金子銀子卻是落入了這些病族聯盟人的手裏,真是好啊!”木曾似是個憤世嫉俗的,這會兒那雙眼死死盯著眼前的木箱,憤怒非常。

淩琛挑高了眉梢,眼裏的怒火幾乎噴、射而出,何嬌沒有找到,倒是直接探查出了這杭城金銀的流向,真是意外啊,意外的很啊!

又有動靜從船底艙的小口子處傳來,淩琛三人對視一眼,重新隱入了陰影。

一次一次,五箱,十箱,二十箱!

木曾看的差點沒衝出來直接將這人就地正法了。

淩琛握在身側的拳頭也是越來越緊。

直到再無人進來,直到船似乎飄飄****的又晃了起來,木曾才道,“怎麽辦?”

淩琛掃了整整二十箱的艙內,沉著嗓音,隻道出了兩個字,“沉船。”這些金銀他們帶不走,那隻有讓這些人也得不到,一月之久,這該轉移走了多少朝廷撥來的賑災款?

“那夫人呢?”月影一驚,若是沉船,他們這些有準備的人自是無礙,但如今不知身在何處的何嬌,卻該如何是好,他怕淩琛怒極,忘了何嬌的存在,趕緊提醒了一句。

“她不在這裏。”淩琛敢斷言,自然有他的道理,月影不敢再問,手上也是迅速動作了起來。

利劍出鞘,犀利的劍氣落在船底,厚重的木板立時就是一道細痕,隱隱有水流開始向上湧動。

一劍一劍,木曾也加入了月影的動作,立時,船體開始四麵八方的漏起了水。

從樓上傳來熙熙攘攘的聲音,明貳也在此時帶著離家小公子與雲姬跑了下來,“被發現了。”

淩琛也沒覺得那被撂倒的人一直不被發現,聽到明貳言語,猛然就是一掌,打穿了那已經千瘡百孔的木板船壁,“走!”

他最後看一眼,那水勢凶猛灌入船體,畫舫隱隱坍塌著向下,箱中的金銀也跟著沉入水底,心裏竟還在想,若是何嬌看到這麽多金銀沉入水底,怕是會心疼的吧。

皇後啊,皇後,你可真大的膽子啊!

不得不說,這一刻淩琛對何嬌心有靈犀了,他猜到了何嬌毅然離開他身邊的決絕之意。

逆水而行,他們看著畫舫中的慌亂,木曾大喊了一聲痛快,明貳的眼還不停的往回張望,期盼能夠看到何嬌的身影。

遊水的幾人終於上了岸,而這時候的何嬌卻已經離著他們好遠。

一路走來,都是乞討的難名,何嬌看的心中落不下忍,將能夠散的錢財都給散了出去,但這城裏卻是連個做生意的都沒有,這些人就隻是看了一眼,又悉數還給了何嬌,“姑娘若真是好心,去那邊給我們買兩口吃的,就真的感激不盡了!”

“你們為什麽不去那邊?”她指著遠遠的一道城門,卻見這裏的人搖著頭,悲鳴聲聲,“進不去啊,那裏新上任的知府,不允許我們這些人進入!”

“狗、娘養的,最好別落在我手上,否則我等讓他要生不得要死不能!”有青年啐了一口,手上還抓著一把不知打哪兒挖來的野菜,狼吞虎咽的塞入了嘴裏。

……

何嬌這下知道了,這局麵,是有人故意造成的。

她咬著牙往前走,枯枉這邊,何嬌走了大半天的路,累了,就席地而休,渴了,也隻能忍著,三伏天的氣溫有多高,水分流失又有多快,何嬌就是想想,都能紅了眼眶,這些人就是這樣在這裏生活了一個月的麽!

遠遠看到牆角有一個哭的撕心裂肺的嬰兒,何嬌想都沒想就衝了過去,邊上是一個不知咽氣多久的婦女,那嬰兒的嘴上還含著幹涸的血跡,此刻哭的震天,路過的人,卻隻是歎息著搖頭,卻沒有一個人伸開援手,因為他們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啊!

何嬌抱起小小的嬰兒,哭聲漸止,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仿若宣誓一般,“我會將那些人全部給揪出來償命的。”

小小嬰兒聽不懂何嬌的話,卻朝著她嘻嘻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