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琛溫熱的呼吸灑在她咫尺之間的脖子上,酥酥麻麻,何嬌無奈,隻得向後仰了仰身體,意圖拉開距離,奈何這一仰頭,白皙的脖頸上滑落下的幾縷秀發,與淩琛不容她逃離,同時欺近低頭而落下的烏發糾纏著垂在她耳後。
結發相纏。
淩琛是第一次因為這樣一個身外之物的相纏而心生激**,他的手自何嬌的腰際撫向那垂在邊上的發絲,掌力輕催,霎時一束分不清彼此的發絲縈繞在了他的指尖。
何嬌隻覺得淩琛突然的停頓有些奇怪,卻不知道在她心生疑竇的時候,這人已經將他們的今生以一個唯美的寓意捏在了掌心。
就在這溫馨氣氛之中,船靠岸了,又是一晃,何嬌趕忙推攘淩琛,“起來吧,船已經停下來了,我們該走了。”對於何嬌的積極,淩琛心中覺得頗為正常,畢竟事關他的父親,倒是沒有就此生出什麽疑慮。
昨夜行李就已經收的差不多了,何嬌出得船艙的時候,卻故意驚呼一句,有東西丟在了房間,逆著人流,緊跑慢跑的就往回溜,她身材嬌小,淩琛幾人均未有注意,眼睜睜看著何嬌被人群擠得東倒西歪,但緊跟著就竄進了船艙。
“夫人這一身‘輕功’,使的不錯啊!”木曾大呼驚奇,生生落了輕功的重音,以一種調侃的方式,見證著何嬌的非凡。
淩琛卻在此時深深眯起了雙眸,這個皇後,似乎不是這般冒冒失失的人!
他有此想法的同時,卻因為人群的推攘而不得不向邊上移動等候,左不過多等些功夫,這皇後就算真有什麽異常,在船艙裏,她也做不得什麽!
淩琛不曾想到,這個皇後要的不是自己做什麽,而是別人做什麽。
她一入船艙,幾乎直奔蒙祟的房間。
突然衝進來的人,讓蒙祟也嚇了一跳,再一看清何嬌麵容,當即就驚了,這是一種吃一塹長一智的本能警惕。
她追到了這裏,是不是意味著城主府的人也跟著追到了這艘船,想要甕中捉鱉?亦或是他們的行動已經被看穿,他們想要一網打盡,這才故意縱容他的逃脫?
思緒層疊,太過複雜,他直接就站了起來。
卻看何嬌一閃入內,竟然是將房門給關上了!
關上了?
蒙祟疑惑不已,卻是不敢亂動。
何嬌心中對此出其不意下的效果相當滿意,她剛一進來就已經掃過了這不大的房間,隻有他一人,嘴角微揚,她已經開了口,“帶我離開……”婉轉的悠揚,如青石山的微風拂過剛生出的細柳,在豆蔻梢頭輕輕逗弄,細軟溫潤到了極致。
“你……”蒙祟一個你字開口,意識也漸漸不太清明。
何嬌握緊了拳,細細引誘,“暗地裏帶我離開……”
她在原有的四個字基礎上,又帶上了三個字,層層加深,層層引誘,何嬌的眼似乎眯成了一條縫隙,但裏麵的光華就連一個旁觀者看來都尤其耀眼。
“帶,你,離,開!”蒙祟低低重複著這四個字,一字一頓。
何嬌暗暗吐出一口氣,朝著蒙祟走的更近一步,“是暗地裏,帶我離開!”她加重了前三個字的音,蒙祟眼神一**,好似要恢複清明,何嬌的手卻猛地一沉,拍在了他的百匯穴上,“暗地裏帶我離開。”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強勢而不可違,蒙祟一怔,迷蒙的意識更加迷蒙,他終於重複了何嬌的七個字。
當他指揮著何嬌換衣服時,她才伸手捏了捏眉心,真是耗神,不過來到這裏,似乎催眠之術,變得更加好用了啊,這一點已經不再是當時對雲姬的懷疑,而是在此刻得到了充足的驗證。
何嬌隻是在蒙祟的屋子裏隨意套了件外衫,又故意弄髒了自己的眼,跟著蒙祟從船艙底部一個狹小的口子登了岸,這一處與淩琛他們離開的方向相反,何嬌跳上了岸,卻沒有發現,暗中有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在了她的身上。
她一落地,就覺得空氣裏充滿著淤泥腐臭的味道,這杭城枯枉的這一半,竟然到了如此地步,摸了摸藏在心口的信件,何嬌的腳堅定的邁出。
這就是她踏上杭城之前所有的計劃,利用蒙祟脫離開淩琛的掌控。
那個人,不知道對這封信信了幾分,也不知道對她的防備多了幾分。
何嬌可是聽說過,她這個皇後最開始不過是大祭司的預言,‘江山亂,何氏謀。’這六個字之下的質子,因而對將軍府的懷疑,從老皇帝那時候就已經開始了!
如今可好,更是白紙黑字的將貪墨引在他們將軍府的頭上,呈現於淩琛的桌案之前。
依她被劇本影視荼毒的思想來看,古來王者容不下功高震主之輩,就算真是清白,也會千方百計的安上足以動其根本的罪名。
所以,她沒有選擇,必須率先在淩琛之前找到證據,甩在淩琛的跟前,讓他沒有順水推舟的可能。
但孤身一人,確實不好辦事啊!
當她行的越深,她越發覺得這計劃下的獨自離開倒是莽撞了,應該將那位雲姬給拉攏著帶上的,畢竟她對杭城可是熟悉的很。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吧。
索性她套了一件粗布麻衣,否則行走在這殘垣斷壁之間,定然成為公敵。
至於還在船頭的淩琛,眼看著人群越走越少,何嬌卻依舊沒有出來,那眼就陰森了,抬步就往裏走。“哎?怎麽說走就走啊,這人都出來的差不多了,我們會被攔住的。”木曾立即叫嚷上了。
果然,淩琛剛剛邁步至於船艙的入口,卻被船上的小廝擋住,“人已經都出來了,公子若是東西遺漏,我們可以代勞,這船內可不允再進了。”
淩琛手掌一動,攔路的小廝,‘哎呦’一聲就被掀翻了出去。
“公子,你們可別當我們好欺負!”一個人倒下,卻有十數人衝出,他們可是知道的,如今船艙內部在做的事情,千萬不能讓外人發現。
“讓開。”淩琛隻說兩個字,森冷入骨。
眾人視線相交,就三個字,不能退。
前者被打開是上,後者攔不住可是死啊!孰輕孰重,他們自然能夠掂量。
開打,別無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