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掙紮著起身,也顧不上衣衫不整,門被猛的拽開,“吵什麽吵?”她的語氣很不好,帶著氣怒,門外的人看的當即就是一驚。
淩琛不知去了哪裏,連帶著明貳也沒了蹤跡,倒是月影守在她的門外,此時正跟別人起了爭執,那人何嬌並不認識,看著約莫五十多歲,眼前是一片狼藉,杯盞早點撒的到處都是。
何嬌昨日才明白為何這艘船人人都隻管著自己,結果今日竟然來了個打臉的,這五十多歲的人似乎是被明貳碰倒了托盤,而將自己的早膳杯盞悉數打碎了,這要擱一般人,許是道個歉也就結束了,結果這活了半輩子的人卻揪著月影不放了。
顯然這要是擱性格直的明貳,這明顯找茬的中年人,大概會被直接扔的遠遠地,但月影處事謹慎,且沉默,言語上辯白不過這人,還讓他吵醒了何嬌,這會兒正隱隱愧疚著。
“你這夫人不是醒過來了嗎,現在你不用守著了吧,快去一樓,給老夫我重新端一碗早膳來,這事兒就算完了。”中年人看到何嬌的瞬間,眼神一亮,然後相當理直氣壯的對著月影。
何嬌掃他一眼,那其中故意的成分昭然若揭,雖不知這人故意在她門前鬧出動靜,所為何意,但……此刻何嬌沒有心思去計較思量,她冷冷轉首,看向月影,“把他哪裏來的扔回哪裏去,別出現在我門前。”
月影一愣,當即領命。
中年人哪兒還能繼續叫囂,那聲音立時就是一頓,然後他驚愕的發現自己張著口卻說不出話來。
在他詫異的眼神裏,何嬌的門已經被關上了,而他一陣天旋地轉,直接從二樓被扔到了一樓甲板之上。
‘砰’的一聲,船體微微一震。
但一樓的人這時吃早膳的吃早膳,吹雨後涼風的吹涼風,倒是沒有人對中年男人有半分施以援手的意思。
他便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直到穴道自動解開。
何嬌吩咐了月影之後,又爬到了**,月影拉響了門邊的鈴聲,自然有小廝出現聽吩咐,不一會兒端了一份早膳送了過來。
他敲了敲門,“進來。”
“夫人,早膳與洗漱用水端進來了。”
“我知道了,不要讓人打擾我。”何嬌有氣無力,聲音裏有些虛弱,月影敏銳的捕捉了,“夫人,可是不舒服?”
何嬌不樂意再多言,三言兩語打發月影離開,“沒有,你出去吧。”
他略有些擔心的看向那隔斷之後,卻也不敢逾矩,默默退了出去,“夫人若有事,記得喚我。”
這一次,何嬌幹脆連應都沒有應一聲。
淩琛回來的時候,已經快到中午,他的身後還跟著木曾。
卻在門口的時候,被月影攔下,淩琛略一挑眉,哪兒有將主子攔下的道理。
“主子,夫人一直沒出來,木公子跟著怕是不太方便。”月影委婉的道了一句。
木曾相當知趣,聽得這一言,立刻也是跟著笑嘻嘻的開口,“那我先下去吃午飯,你說的事情,我們之後再詳談。”
淩琛點了點頭,兀自推門而入,卻一眼看到月影端過來的早膳原封不動的擺在桌子上,而那份用來洗漱的水也是同樣沒有動過的樣子。
掀了簾蔓,淩琛走了進去,何嬌背對著他,嘴裏哼哼著,他隻以為是在說夢話,湊得近了,才發現,她一隻手摁著太陽穴,眉心蹙的厲害,睡得並不安穩。
淩琛三兩步邁到了床前。
看著何嬌如此模樣,輕輕淺淺的呼吸,伴著軟軟的哼哼,可憐兮兮的臉上還掛著一兩滴的淚水,痛苦的樣子令人好不憐惜。
淩琛的手伸了出去,卻有些發愣,不知道是該喚醒這個人,還是該直接讓她繼續這麽睡過去。
他到底沒有碰醒她,卻也沒有收回他的手,順勢小心翼翼的坐了下去,心底有些發笑,自己什麽時候也需要如此小心翼翼了?是因為在乎了啊!
淩琛微涼的指尖碰觸到何嬌溫度稍微有些高的額頭,軒眉輕抬,雙手卻是幫她淺淺揉著太陽穴的位置。
何嬌嚶嚀一聲,自己抵著穴道的手好像知道有人來接手一般,緩緩放了下去。
那份有些痛苦的哼哼,也逐漸在淩琛好似按摩一般的手法裏,漸漸平息。
何嬌這一睡,睡了又一個時辰,淩琛這一按,也是一個時辰。
再醒來的時候,她雖然神情還有些蔫,但精神已經好了不少。
乍然發現自己腦袋上依舊勤勤懇懇的指尖,她猛然一驚,睜開眼來,就那麽一上一下,兩雙目光相對。
一縷烏發散在淩琛的額前,被天光打亮,耀在何嬌的眼底,那笑容多出的寵溺卻被這天光還要明亮,直直穿透她的眼,入了她的心。
“可好些了?”這人,這人見她清醒,雙手卻依舊未曾撤離。
“嗯。好多了,多謝!”何嬌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多謝兩個字在這個時候卻顯得有些蒼白,她想著坐起來,卻被淩琛拖住了腰,“我沒事的,昨夜沒睡,沒什麽精神。”
淩琛指了指有些許痕跡的被褥,何嬌低眸一看,三兩滴淚痕還在其上未曾幹涸,她有些微囧,“下次不舒服記得喚人,你這習慣要改。”
何嬌這一次出來,倒是多災多難的很,這都淩琛說成了習慣。
“下次,下次。”何嬌有些哂然,應了。她看到淩琛將她拖起來之後,那雙手微微攥了攥拳,又緩緩鬆開,仿若在活絡經脈一般。
心中一動,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淩琛幫著她按摩了多久!
她這次沒有逞強,順從的靠在淩琛懷裏,第一次,主動了拉過了淩琛的雙手。
怔然,於他於她。
何嬌抿了抿唇,固執的抓緊了淩琛的那雙大掌,一根指節一根指節的摩挲著,不是調情般的趣味,她很認真的做著按摩。
淩琛看著她的低低的腦袋,白皙的的指節與他的修長不斷的劃過,心中那份喜意幾乎難以掩飾。
過了不知多久,淩琛低低笑著將頭搭在了何嬌的肩頭,“昨日一夜,你翻來覆去,可是在仔細考慮?”
“嗯。”何嬌並不否認,“我反正是離不開你的,那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