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一顆鮮紅帶綠的脆棗被黎文俊從枝頭摘下,又拋了下來。
珊珊托舉著小木桶在樹下來來回回地奔跑。
兩個人,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一樣。
一個摘果子,一個接果子。
整個院子裏,都回**著他們的笑聲。
等到晚餐時,二伯特意吩咐黎文俊翻出老式燒烤架來,說無論如何,也要親自給珊珊下廚,做頓她小時候最愛的庭院燒烤。
蔬菜是二伯種的,走地雞和小乳鴿,也是二伯自己養的。
珊珊坐在燒烤架旁,看著二伯嫻熟地串菜、切肉、上烤架,又看著孜然、小茴香掛在鮮嫩的肉身上,被烤得滋滋作響。
珊珊的口水瞬間流了一地。
黎文俊在二伯旁邊打下手,見珊珊盯著烤肉一遍遍吞咽口水,忍不住嘲笑起來,“瞧你這點出息,像是餓了好幾年一樣,餓死鬼投身呀?”
珊珊氣的想反駁。
她還沒開口,二伯就一巴掌拍在了黎文俊的後腦勺上,“臭小子,怎麽跟妹妹說話的?”
又道,“我記得你小時候跟我說,唐倩、應雲、黎珊珊這幾個妹妹,你最喜歡的就是珊珊,還還說她長得軟軟可愛。你既然喜歡她,還欺負她做什麽?你是做哥哥的,你要好好護著妹妹一些,知不知道?”
黎文俊被忽然這麽一拍,有些愣愣的。
等到他爸突然說出自己小時候的童言童語時,一張臉更是漲得通紅。
他驚恐地朝著黎珊珊的方向望去。
黎珊珊卻壓根沒在意他倆的對話,而是一心一意盯著烤架上的小乳鴿流口水。
黎文俊這才鬆了口氣,沒在繼續貧嘴,而是一心一意烤著剩下的蔬菜……
……
晚餐過後,二伯送珊珊到門口,黎文俊也跟在了一邊。
二伯關切地問珊珊道,“真的不在老宅裏住一晚?反正你的房間還在,我定期都會找人上門打掃衛生,幹淨得很,你要是住的話,我再給你換一套新的被褥就可以了。”
珊珊卻搖頭,“不了,我還是回家睡吧。二伯,等過幾天我再過來看你,到時候,你再給我做烤乳鴿好不好?”
二伯笑著點了點頭。
黎文俊雖然心裏歡喜,嘴巴上卻賤賤地回複,“大饞丫頭,就隻知道吃。”
這一次,珊珊聽得真真切切,她忙拉住二伯的胳膊撒嬌道,“二伯,你看他你看他,他又欺負我——”
二伯也不慣著,又一巴掌拍打在了黎文俊身上,“跟你說了多少回?別老欺負珊珊,你怎麽就是教不信?老黎家的小輩裏,就你們幾個了,能不能不要讓我這個小老頭操心,你們要好一些,互相扶持一些,我們長輩也欣慰一些……”
說完,又打發黎文俊送珊珊回家。
珊珊本來就就對黎文俊避之不及,哪裏肯願意。好說歹說,才說服二伯放棄讓黎文俊送自己回家的想法。
到家後,黎珊珊並不著急洗漱,而是躺在**複盤今天試探的成果。
她發現了三個重點。
一個重點是,二伯對黎文俊抵押廠房的事,似乎並不知情。
另一個重點是,黎文俊十有八九打算用抵押的錢,擴張二伯交給他打理的加工廠。
看在二伯的麵子上,珊珊有些猶豫,要不要告訴黎文俊自己查到的消息?想了想,她決定放棄。
她黎珊珊能調查到的事,難道他黎文俊會查不到?
他是誰?
他可是二伯和自己親爹一手**出來的徒弟,怎麽可能會嗅不到風險?要麽,他可能就是有別的計劃,但計劃是什麽,黎珊珊肯定他不會告訴自己。
想到這裏,珊珊也鬆快了一些。
至於第三個重點,黎珊珊猜測,黎文俊十有八九有心理上的毛病,人前看上去沒什麽事,但人後,卻是另外一張麵孔。
很顯然,他隱藏得很好。
以至於,就連朝夕相處的二伯也沒有發現端倪。
不過,有病就有病吧,現在這個時代有幾個人沒毛病的?
珊珊想得很開,與其故意去戳穿,不如凡是躲著點。以後垃圾,她帶到公司再扔,如果黎文俊繼續跟蹤自己,那就當做不知道吧,他愛咋的就咋的,隻要不傷害自己,隨他算了。
想明白以後,珊珊徹底輕鬆了。
接下裏的一段時間,除了和何西沉鬥智鬥勇以外,珊珊的生活,還算順利。
直到三個月後的某一天。
黎珊珊一大早被樓下的爭吵聲驚醒,她才意識到家裏不妙。
她沒有下樓,而是趴在樓梯口偷聽父母的爭執。
珊媽應該是氣哭了,說話的聲音都帶在顫抖,“你就說現在怎麽辦吧!流動資金沒了,倉庫的原材料也用得七七八八,眼看著到月底了,馬上又要準備發工資,你讓我去哪裏找這麽多錢把漏洞補上?還有,你當初是怎麽答應我的,說好了,不管做什麽決定,你都會提前跟我商量,為什麽擴張這麽大的事,你卻一個字都沒有跟我提?黎雲海,你說話呀!你怎麽不說話……”
擴張?
珊珊心裏一驚,怎麽自己家裏也要擴張?
沒等她繼續思考。
珊媽的聲音又傳來,“你說,是不是黎文俊那渾蛋故意忽悠你擴張的?我都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咱們現在的情況不一樣,現在大環境不好,生意難做,如果真的要擴張,至少要等流動資金穩定一些再做打算,你就偏偏不聽我的,現在好了,怎麽辦?怎麽解決?”
又道,“我不管了,我要你立刻、馬上把給出去的錢要回來!不然,我跟你沒完……”
珊爸始終悶不做聲,任由珊媽發泄脾氣。
好一會兒才道,“錢我已經給了,廠子也在籌備中,建材都拖到了地皮上,這錢哪裏還拿得回來?要不,咱們想想別的辦法?做生意嘛,一時的捉襟見肘也是常有的,等廠子建好,再添一些新設備進來,該賺的錢,咱們一分不少都能賺上……”
“想辦法,想辦法,你讓我去哪裏想辦法?難道去銀行把廠子抵押了?還是把咱們現在住的這套別墅給抵押了?”
珊爸小聲道,“廠子抵不了。”
“什麽?”
珊媽媽嗅到一絲不對勁,“黎雲海,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你是不是還背著我做了其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