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楚惜月在燈下反複摩挲著那枚黑色玉符。玉符傳來的波動越發紊亂,顯然楚朝夕那邊的狀況很不妙。

馮姑姑悄步進來,低聲道:“翡翠的屍首已經驗過了,是中毒身亡。在她指甲縫裏發現了這個。”

楚惜月接過馮姑姑遞來的布包,裏麵是一小撮淡金色的絲線。

"這是......西域金蠶絲?"她撚了撚絲線,神色凝重,"看來翡翠死前,與誰接觸過。"

"還有一件事。"馮姑姑聲音壓得更低,"暗衛發現,楚夫人的院子裏今晚有異動。她似乎在收拾細軟,像是要......"

"要逃?"楚惜月挑眉。

"更像是要轉移。“馮姑姑道,”她將幾箱物品秘密運往城西的一處別院。“

楚惜月若有所思。楚朝夕這般動作,莫非是察覺到了什麽危險?

就在這時,玉符突然劇烈發燙,一道斷斷續續的訊息傳入她腦海:

【警告...能量嚴重不足......】

她立即起身:”備車,我要去城西。"

"姑娘,此時出宮恐怕......"

"必須去。“楚惜月握緊玉符,”楚朝夕要逃,她身上還有太多秘密。“

馮姑姑點頭,叫人在宮外備了馬車,一路送她出了宮。

馬車在夜色中疾馳,楚惜月閉目感應著玉符傳來的方位。忽然,她睜開眼:”不對,這不是去城西的路。“

車簾被掀開,駕車的人回頭一笑:”楚姑娘好敏銳。“

竟是謝穆淮的心腹侍衛。

”侯爺有請。“侍衛語氣恭敬卻不容拒絕,”關於令尊的下落,侯爺有要事相告。“

楚惜月眸光一冷:”若我不去呢?"

"侯爺說,您一定會去。"侍衛遞上一枚玉佩,“這是楚老將軍隨身佩戴之物。”

看到那枚熟悉的青玉玉佩,楚惜月瞳孔微縮。這確實是父親從不離身的東西。

"帶路。"

馬車最終停在一處僻靜的宅院前。謝穆淮獨自站在院中,見她下車,微微頷首:"你來了。"

"我父親的玉佩為何在你手中?“楚惜月見了謝穆淮便開門見山地問出了口。

謝穆淮摩挲著手中的玉佩:”三日前,我的人在幽州發現了這個。"

"幽州?“楚惜月心頭一震。父親和兄長被流放的路線根本不經過幽州。

”看來你也發現了問題。“謝穆淮注視著她,”流放的囚犯不該出現在幽州,除非......"

"他們怎麽可能轉移得這麽快。“楚惜月接話,”除非又出了變故。"

"這就是有趣的地方。“謝穆淮緩緩道,”劫囚的人,用的是太子府的令牌。"

楚惜月猛地抬頭:"不可能!"

"我也希望不可能。"謝穆淮將玉佩遞給她,"但事實就是,現在有兩方人馬在尋找你父親和兄長的下落——太子,和楚朝夕。"

楚惜月握緊玉佩,指尖發白。如果謝穆淮所言屬實,那李宸煜為何要瞞著她?楚朝夕又在其中扮演什麽角色?

"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謝穆淮上前一步,聲音低沉,“我不想看你被人蒙在鼓裏。無論是太子,還是楚朝夕,他們都在利用你。”

楚惜月後退一步,與他保持距離:“那你呢?侯爺就不是在利用我嗎?”

謝穆淮苦笑:“至少我選擇告訴你真相。”

遠處傳來更鼓聲,已是三更天。

楚惜月將玉佩收好,轉身欲走。

"惜月。"謝穆淮叫住她,“小心楚朝夕,她背後還有別人。"

"我知道。"楚惜月沒有回頭,“但該小心的,恐怕不止她一個。”

她登上馬車,看向窗外。

馬車駛離宅院時,她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在街角一閃而過——竟是李宸煜的貼身侍衛。

楚惜月收回目光,裝作什麽都沒看見,坐著馬車返回宮中。

馬車駛回東宮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楚惜月剛下馬車,就看見李宸煜站在宮門前,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你去見了謝穆淮。”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楚惜月沒有否認:“他給了我這個。”她取出那枚玉佩。

李宸煜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他告訴你什麽了?"

"他說,在幽州發現了這個。”楚惜月緊盯著他的眼睛,“還說,劫走我父兄的人,用的是太子府的令牌。”

兩人之間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晨風吹過,帶著深秋的涼意。

良久,李宸煜才緩緩開口:“若我說,那令牌是偽造的呢?"

"我信。"楚惜月輕聲道,“但殿下為何要瞞著我?”

李宸煜伸手,似要觸碰她的肩,卻在半空中停住:“因為我不確定。在查清真相前,我不想給你虛妄的希望。”

他的目光落在玉佩上:"這確實是楚老將軍的隨身之物。三日前,我的人也發現了這個線索,但不是在幽州,而是在並州。"

"並州?"楚惜月蹙眉。幽州在北,並州在西,兩地相距千裏。

"看來有人故意在混淆視聽。"李宸煜冷笑,"謝穆淮選擇在這個時候告訴你,恐怕別有用心。"

楚惜月摩挲著玉佩上的紋路:"那楚朝夕呢?她在這件事中扮演什麽角色?"

"她..."李宸煜剛開口,忽然神色一凜,"有人來了。"

馮姑姑匆匆走來,臉色蒼白:"殿下,姑娘,剛傳來的消息...楚二姑娘昨夜懸梁自盡了。"

楚惜月手中的玉佩險些落地:"什麽?"

"救下來了。”馮姑姑連忙補充,“但人已經不行了,太醫說...怕是撐不過今日。”

楚惜月與李宸煜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

這太巧了。就在她剛剛得知父兄下落的線索時,楚朝夕就要死了?

"備車。"楚惜月轉身就要走。

"等等。"李宸煜攔住她,“這很可能是個陷阱。"

"就算是陷阱,我也要去。”楚惜月目光堅定,“若她真的知道父兄的下落..."

"我陪你去。”李宸煜沉聲道。

懷安侯府一片混亂。兩人趕到時,正遇見謝穆淮從內院走出,臉色陰沉的可怕。

“她怎麽樣了?”楚惜月急問。

謝穆淮看了她一眼,目光複雜:“昏迷不醒。太醫說...是中了毒。"

"中毒?"李宸煜挑眉,“不是自盡?"

"表麵看是自盡。”謝穆淮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但我在她枕下發現了這個。”

他攤開手掌,掌心是一枚熟悉的蟠龍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