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揣著那方沾染了枯井黑泥的帕子,心頭既忐忑又有一絲報複的快意。她不敢耽擱,第二日一早,尋了個機會辦成外出的宮女,直奔懷安侯府。

懷安侯府內,楚朝夕把玩著那方髒汙的帕子,指尖隔著絲綢也能感受到一股陰寒黏膩的氣息,讓她極不舒服,連帶著腦海中的係統都發出了微弱的警示音。

【檢測到高濃度陰性能量殘留……目標人物行為異常,存在潛在威脅,建議清除或深度控製。】

楚朝夕眼神一厲。又是這個小宮女,她到底什麽來頭!連係統都查不出來她的來曆有什麽異常。

她去那口怨氣衝天的枯井想做什麽?難道……她發現了什麽?或者,是在準備對付自己的手段?

絕不能讓她成事!

楚朝夕舒展了一下神色,喝了口茶,“今日李宸煜在嗎?”

“殿下一早就被陛下叫走議事了。”春杏高興的回答道

“好。”楚朝夕收起帕子,“做得很好,春杏。本小姐不會虧待你。”她隨手賞下一支金簪,“先回去吧,盯著她,有任何異動立刻來報。”

打發了春杏,楚朝夕立刻起身,前往與安寧公主的宮中。

安寧公主性子嬌縱,以前做什麽事總愛讓楚惜月給她出主意,可惜後來楚惜月不在了,她就愈發的蠢了,自己甚至不需要用到係統,就能輕易掌控她。

幾句似是而非的挑撥,加上“偷盜”、“行巫蠱厭勝之術”的指控,輕易便點燃了安寧公主的怒火。

……

楚惜月正在房中處理那瓶陰氣森森的黑泥,忽聞長樂宮的太監前來傳話,說安寧公主請她過去一趟。

楚惜月聞言手都抖了一下,竟然有些緊張。

她已經太久沒有見安寧了。

楚惜月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此刻她身份低微,公主傳召,不得不去。

她將黑泥藏好,整理了一下衣裙,麵無表情地跟著太監走向長樂宮。

踏入那富麗堂皇卻氣氛壓抑的正殿,見楚朝夕正坐在安寧公主下首,言笑晏晏,眼底卻是冷笑,安寧公主則高坐上首,麵帶寒霜。

“奴婢小惜,參見公主殿下。”楚惜月依禮跪下,垂著頭,將所有情緒掩藏在眼底。

“小惜?”楚朝夕故作驚訝地開口,“哎呀安寧公主叫人去查欲行巫蠱之術的人是誰,怎的是你?”

楚惜月緩緩抬頭,目光平靜地迎上楚朝夕審視的視線。

楚朝夕看著那雙過於平靜的眼睛,心中那股莫名的煩躁和危機感越發強烈。

“公主,”楚朝夕轉向安寧公主,語氣帶著一絲委屈,“就是她。昨日有宮人親眼見她深夜在那口鬧鬼的枯井邊挖掘此物。”她示意宮女將那塊包著黑泥的帕子呈上,“那井何等汙穢不詳,她行為鬼祟,沾染此等陰邪之物,誰知是不是在行什麽巫蠱之術,想要詛咒宮中貴人?此風斷不可長!”

安寧公主看著那髒汙的帕子,嫌惡地皺眉,厲聲喝道:“賤婢!你好大的膽子!說!你挖這汙穢之物意欲何為?是否想行厭勝之術,詛咒本宮和朝夕?!”

“回公主,奴婢不敢。”楚惜月聲音清晰,卻不帶絲毫波瀾,“奴婢隻是夜間路過,不慎跌了一跤,沾了泥土,並非有意挖掘何物,更不敢行巫蠱之事。”

“朝夕說得對,你果然會狡辯!”安寧公主根本不信,“看來不動刑,你是不會說實話了!來人,給本宮掌嘴!狠狠打!”

一名膀大腰圓的嬤嬤應聲上前,掄起厚重的巴掌就朝著楚惜月的臉扇去!掌風淩厲,若是打實了,恐怕半張臉都要腫起來。

楚惜月閉上眼,體內微薄的靈力暗自運轉,準備硬抗。她不能暴露身份,更不能在此刻與公主衝突。

然而,預期的疼痛並未降臨。

一道身影極快地掠入殿中,帶著一陣微涼的風,精準地攥住了那嬤嬤的手腕,力道之大,讓那嬤嬤痛呼出聲。

“公主殿下,何事需對一個小宮女動用私刑?”

熟悉的,低沉卻隱含銳利的聲音響起,讓楚惜月的心猛地一顫。她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謝穆淮那張俊美的側臉。他穿著一身墨藍色勁裝,似乎是剛從校場過來,額角還帶著細微的汗珠。

安寧公主見到他,眉頭蹙得更緊:“謝侯爺?你這是何意?此婢行為不端,疑似行巫蠱之術,本宮按宮規處置,有何不可?”

謝穆淮鬆開嬤嬤的手,那嬤嬤踉蹌著後退,退到了一邊去。

他沒有立刻回答,目光先落在了跪在地上的楚惜月身上。

那纖細的背脊挺得筆直,低垂著頭,這個……與他記憶中那個決絕地消失在火海裏的身影,重合。

他心中一陣刺痛,想要將她扶起來,可下一秒他腦海裏一陣刺痛,硬生生將他的注意力拉到了楚朝夕身上。

謝穆淮看著楚朝夕和安寧,強行壓下腦海中的異樣:“宮規?臣竟不知,宮規允許無憑無據,僅憑猜測便可動用私刑?”

楚朝夕見他如此,心中嫉恨交加,忍不住柔聲開口:“夫君,並非無憑無據,這帕子上的黑泥便是從她身上找到的,那枯井……”

“一口廢井的泥土,便能定罪巫蠱?”謝穆淮打斷她,目光終於轉向楚朝夕,“朝夕,你何時也變得如此捕風捉影了?”

楚朝夕被他看得心底發寒,強撐著道:“我也是為了宮闈安寧……”

“宮闈安寧,自有皇後娘娘與太子殿下主持。”謝穆淮語氣淡漠,“此人,”他指向楚惜月,“是東宮的人。即便有錯,也該由東宮處置。不音由公主和夫人越俎代庖。”

他上前一步,擋在楚惜月身前,“人,我帶走了。若公主對此事仍有疑議,可隨時向太子殿下稟明。”

說完,他不等安寧公主反應,彎腰,一把將跪在地上的楚惜月拉了起來,不容拒絕卻又有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

楚惜月猝不及防,被他拉得一個趔趄,抬頭便撞進他深邃複雜的眼眸中。

她下意識地想掙脫,卻被他握得更緊。

“跟我走。”謝穆淮低聲道。

他不顧安寧公主鐵青的臉色和楚朝夕難以置信的目光,拉著楚惜月,徑直離開了長樂宮。

殿內,楚朝夕看著兩人離去的身影,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腦海中係統的警報聲尖銳地響著。

【警告!關鍵人物謝穆淮對目標“小惜”好感度異常提升!保護行為已嚴重偏離原定軌跡!威脅等級提升!建議立即采取強製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