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麽會來這裏?!這個時候,她不是應該被謝穆淮帶回侯府了嗎?!
楚惜月攥緊了腰間的匕首,心裏已經盤算起了如果她在這裏割開她的咽喉,屍體多久才會被發現。
隻見楚朝夕手中那顆“夜明珠”光芒流轉,顯然並非凡物。她站定在密室中央,目光掃過四周林立的書架,低聲自語
“係統,全麵掃描這個區域,找出所有關於‘楚懷瑾’和‘楚天朔’的卷宗記錄,優先級別最高。”
下一刻,一個冰冷的、毫無感情起伏的機械音也同時落入了楚惜月的耳中:
【指令接收。環境掃描中……發現目標人物‘楚懷瑾’、‘楚天朔’相關文字記錄三份,位於西側第三書架中層。提示:目標人物氣運異常強大,已掙脫初級情感控製烙印,當前狀態為‘失控’。疑似有未知外力介入幹擾。另,關鍵關聯人物‘林琅’靈魂信號持續微弱,無法進行精確定位,初步判斷其處於特殊隱匿或消散狀態。】
第一次聽見那係統的聲音,楚惜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甚至咬破了舌尖,嚐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父兄!他們真的沒死!而且……他們還掙脫了係統的控製!“失控”?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們暫時安全了?還有師父……係統也找不到她了!是因為煉製這具肉身消耗過大,還是師父用了什麽方法隱藏了起來?
狂喜與更深的擔憂在她心中激烈交戰。
楚朝夕顯然對這個掃描結果不太滿意,秀眉蹙起,低聲斥罵道:“沒用的東西!連兩個失了勢的階下囚都控製不住!還有林琅那個老不死的女人,自己都保不住還要來礙我的事!”
她嘴上罵著,動作卻不慢,按照係統指引的方位,精準地從西側書架上抽出了三份顏色泛黃、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卷宗。她快速翻閱了幾下,臉上重新露出了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得意笑容,輕輕哼了一聲:“哼,就算暫時失去了控製,知道了他們的確切下落和可能的藏身之處,還怕抓不到人嗎?等我吸收了這兩個‘失控’氣運包,看誰還能阻我登上青雲路!”
楚惜月藏在最深的陰影裏,眼神冰冷徹骨,殺意如同實質般在胸腔內凝聚。
想動她的父兄?除非從她的屍體上踏過去!
楚惜月在暗處緊緊盯著楚朝夕的一舉一動。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她悄無聲息地從另一隻袖袋中摸出幾顆黃豆大小、表麵打磨得十分光滑的石子,看準密室東北角一個堆滿廢棄竹簡、看起來搖搖欲墜的木架子,射了出去。
“啪!”
一聲在死寂的密室裏卻顯得格外清晰的撞擊聲響起。
“誰在那裏?!”楚朝夕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一個激靈,猛地回頭,手中的明珠瞬間爆發出更亮的光芒,直直射向那個發出聲響的角落,臉上閃過一絲驚疑不定。
就是現在!
楚惜月如同蟄伏已久的獵豹,在楚朝夕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從書架後的陰影裏閃電般竄出,直取她背後那幾份卷宗!
楚朝夕反應也是極快,聽到身後傳來的細微風聲,她立刻意識到自己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她尖叫一聲,聲音因為憤怒和驚慌而變得尖銳刺耳:“找死!”同時身體猛地回轉,伸手便去搶奪那近在咫尺的卷宗。
“刺啦——!”
脆弱的、不知存放了多少年的紙張,根本經受不住兩人同時發力地搶奪拉扯,位於最上麵的那一份卷宗,瞬間被撕裂開來,一半留在楚惜月手中,另一半,則被楚朝夕死死攥住。
楚惜月眼疾手快,根本顧不上那被撕毀的部分,將搶到手的半份卷宗連同另外兩份尚且完整的,死死抱在懷裏,如同護著稀世珍寶,隨即,轉身就朝密室門口衝去!隻要衝出去,啟動機關關上石門,就能暫時將楚朝夕困在裏麵!
“攔住她!給我殺了這個賤人!”楚朝夕氣得麵容扭曲,精心描畫過的五官因極致的憤怒而顯得猙獰,她尖聲對著係統厲聲下令。
就在楚惜月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石門內側那個不起眼的開啟機關凸起時,一瞬間,她周圍的空間仿佛猛地扭曲、晃動了一下,如同平靜的水麵被投入巨石!一股無法抗拒的、龐大的無形力量束縛住她的身體,讓她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
更讓她毛骨悚然的是,她明明站在原地沒有動,卻隻是一眨眼的功夫,駭然發現自己竟不受控製地“出現”在了楚朝夕麵前不到三步遠的地方!
是那個係統!它竟然能扭曲空間,或者說,能強行改變她所處的位置!
楚惜月心頭巨震,抱著卷宗的手臂收得更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這係統的能力,遠比她想象的更加詭異和強大!
楚朝夕看著眼前這個壞了她的好事、此刻近在咫尺的宮女,雖然對方低著頭,看不清全貌,但那身形,那隱約流露出的眼神,都讓她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強烈的心悸和深入骨髓的厭惡。“原來是你這個小賤人!”她眼神狠毒,像是淬了毒的刀子,“竟敢在背後算計我!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她不再廢話,直接對係統下令:“係統,控製住她!我要親手扒了她的皮!”
那股無形的、龐大的力量瞬間收緊,如同無數道冰冷的鐵箍,將楚惜月牢牢束縛在原地,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隻能眼睜睜看著楚朝夕臉上帶著殘忍的笑意,一步步逼近。
此時附近巡邏的人也發現了這裏的異樣。
在附近聽到動靜趕來的東宮禁衛副統領趙奎,立刻帶著兩名心腹侍衛衝了進來,緊隨其後的,還有春杏。
“這個賤婢!”楚朝夕指著楚惜月,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擅闖宮中禁地,盜竊機密卷宗,被本宮人贓並獲!現在還敢反抗!給我就地格殺!以正宮規!”
春杏一看是她,喜出望外,在一旁立刻添油加醋:“趙統領,就是她!上次就用些邪門歪道的東西陷害我!此等妖女,留著她必定禍亂宮闈!夫人英明,就該立刻處死!”
趙奎眼神一厲,抽出腰間寒光閃閃的佩刀,刀鋒在明珠的光暈下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光芒,直指無法動彈的楚惜月:“遵命。”
森冷的刀鋒映出楚惜月蒼白卻異常平靜的臉。她被那係統力量死死束縛,連閃躲都做不到,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淩厲的刀鋒破空而來。
難道……好不容易得到父兄的線索,重生之路,就要斷送在這裏?死在楚朝夕這個仇人麵前?不!她不甘心!
就在那冰冷的刀鋒即將觸及她脖頸肌膚的千鈞一發之際——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