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識瑾抱著簡榆, 情話說得黏黏糊糊,自我感覺挺良好。
簡榆無言以對。
真的很想讓他清醒點,有點自知之明, 這個家最不讓人滿意的就是他了。
但簡榆也就心裏想想, 沒有說出來。
他要說出來,陸識瑾又不承認,到時候拌嘴就沒完沒了了。
他們現在這副模樣,可不能讓陸家父母看見。
簡榆硬生生忍下了吐槽,隻說道:“……行了,你放開我, 別黏著了。”
陸識瑾不撒手。
他知道簡榆一定不想讓父母看到, 可父母還沒來,他也忍不住這顆總想逗逗簡榆的犯賤心。
“我喜歡吃獼猴桃。”陸識瑾說, “你放塊獼猴桃唄,放了我就鬆開你。”
簡榆不買賬:“你自己放, 不就在你手邊嗎。”
“不,我要你放。”
“你沒手嗎?”
“我的手正忙著抱你,現在沒空。”
“……”
簡榆想把這個蛋糕糊到陸識瑾臉上。
但他再次忍住了, 認命地拿過幾片切好的獼猴桃, 在蛋糕外麵貼了一圈。
“這樣夠多了嗎?滿意了嗎?”
“夠多了。”陸識瑾的聲音確實滿意, 笑著說,“謝謝寶貝, 你對我真好。”
“……”
雖然前一秒還覺得陸識瑾煩人, 可聽到他這句話,簡榆又控製不住覺得他有點可愛。
所以他是怎麽做到將煩人跟可愛融合在一起的?
不過是放幾片獼猴桃罷了, 這有什麽值得說的, 陸識瑾該不會真是個戀愛腦吧?
“……好了, 我已經給你放了,你快鬆開我,被你爸媽看到不好。”
陸識瑾已經抱好一會兒,而且簡榆還親手在蛋糕上放了獼猴桃,心裏挺滿足的,不想這種時候再惹簡榆生氣,乖乖放開了他。
而陸識瑾一鬆手,陸淳生跟宋喻芸也無縫銜接地進來了。
陸淳生換了一套深色衣服,正在挽袖子,看到陸識瑾,便道:“識瑾,你在正好,順便給我打打下手。”
“行啊,要我做什麽?”
“你把魚拎到上麵,先把它敲暈了。”陸淳生又看向宋喻芸,“老婆,圍裙在哪裏啊,你幫我套一下吧。”
“在你左手邊的櫃子裏,自己套。”
“你幫我套一下唄。”陸淳生說,“你幫我套的話,我的廚藝能發揮更好。”
“自己套。”宋喻火速拒絕,“你的廚藝發揮不好也沒事。”
“……”
這對話似曾相識,仿佛剛在哪裏上演過。
簡榆清楚,即便是放在心裏想,這話也很沒禮貌——但很明顯能看出陸識瑾這性格是遺傳誰的了。
陸淳生的到來讓廚房手忙腳亂。
也許他是擅長做魚,但很可能也就這麽一個了。
沒一會兒,簡榆跟陸識瑾就逃到了外麵,因為裏麵一片狼藉,魚將水濺得到處都是。
還好簡榆下手夠快,帶上了蛋糕一起,不然宋喻芸的心血都要被糟蹋了。
一小時後,他們終於吃上了晚餐。
陸淳生端上了熱氣騰騰的油炸鱘魚跟酸菜魚:“來,不用客氣,盡管嚐嚐我的手藝。”
簡榆淺嚐一口,發現味道是真不錯。
雖然廚房一片狼藉,不知道的以為經曆了什麽混戰,但陸淳生並沒有吹牛,他做魚的手藝不錯。
“不錯吧,不是我吹,我很擅長做魚,雖然這麽多年也就隻擅長這個了。”
“主要今晚的圍裙是自己套的,要是……”看了宋喻芸一眼,陸淳生歎氣,“唉,本來可以更好的。”
“行了,你別說廢話了,當著孩子麵,一張老臉也不害臊。”
宋喻芸給簡榆夾菜:“小榆,你多吃點,現在才吃晚餐,一定餓壞了吧。”
“……沒有,我還好,剛才有吃零食。”
“零食跟飯菜怎麽能一樣,那些都是沒營養的,要多吃飯多吃菜,好好汲取營養。”
“……好。”
陸家有著他無法融入的和諧氛圍,坐在這一家人旁邊,簡榆心頭湧上難以避免的孤獨感跟被排斥感。
溫馨跟熱鬧是屬於他們的,跟自己沒關係,他隻是偶然得幸被邀請的客人。
氣氛不會因為他坐在這裏變好,也不會因為他離去而變差。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願意待在這裏,他喜歡被宋喻芸關心的感覺。
陸淳生講話最多,一直在跟簡榆聊天,不過沒有問東問西,更沒有會讓簡榆不好回答的提問。
他多數是講些自己的事,簡榆願意搭幾句的時候,才會順著問他些大概。
這很明顯是在照顧著自己的談話方式,簡榆感受到了,心裏略有點感慨,要是陸識瑾能遺傳到這些說話藝術就好了。
“誰年輕的時候沒點雄心壯誌,我年輕的時候,就老想著要靠自己的力量幹番大事業,至少做個將軍什麽的。”
桌上的人都笑了。
宋喻芸說:“那真是可惜了,你要做上將軍,我現在就是將軍夫人了。”
“我也是少將軍了。”陸識瑾接上,“那你怎麽沒進部隊?”
“因為近視眼,體檢沒過。”
……
這頓晚餐吃得很和諧,陸淳生興致高,後來又開了瓶酒,拉著陸識瑾跟簡榆陪他喝。
簡榆多少有點想麻痹自己的意思。
明明身處在這樣的場景裏,卻時不時覺得自己是多餘的。
因為不能將這樣的情緒表現出來,憋在心裏又難受,所以喝酒時不僅沒拒絕,反而喝了挺多。
大家都是第一次看他喝酒,也不知道他酒量怎麽樣,陸淳生單純以為他就是酒量好。
結果吃完飯,簡榆開始泛迷糊,歪在沙發上,腦袋昏沉。
他本來想吃完飯找個借口離開的。
怎麽都不能真留在陸識瑾家過夜,太不像話了。
人家邀請他是人家客氣,可他自己得識相,不能真當福氣了。
誰知喝完酒神誌都不清楚,哪裏還能回去,連自己要說什麽都忘了,隻想找個地方先躺下來睡一覺。
為此陸淳生挨了宋喻芸一頓罵,隨後叫陸識瑾帶簡榆去客房睡覺。
簡榆閉著眼,但也沒完全熟睡,就是酒精作用下的迷糊罷了。
等他終於清醒過來睜開眼睛,時間過去了一個半小時,他已經睡在客房的**了。
房間內隻有他一個人,沒開燈,黑漆漆的,隻有窗戶處透出些許光亮。
還好手機放在枕頭邊,簡榆摸過來一看,快十一點了。
他先給陸識瑾發了消息。
簡榆:[??]
陸識瑾回得很快:[醒了?]
簡榆:[我怎麽會在這裏??]
陸識瑾:[???]
陸識瑾:[不然你該在哪裏]
簡榆:。
也對。
簡榆:[你爸媽睡了嗎?]
陸識瑾:[睡了啊]
陸識瑾:[我媽要睡美容覺的]
陸識瑾:[你找他們還有事?]
簡榆:[沒事]
簡榆:[就問問]
簡榆:[我怎麽感覺好像斷片了一樣,什麽記憶都沒了]
陸識瑾:[可不就是斷片麽]
陸識瑾:[你喝多了]
陸識瑾:[那酒後勁足,你往沙發上一坐就栽倒了]
簡榆:[……好吧]
陸識瑾:[有哪裏難受嗎?]
陸識瑾:[頭疼不疼?]
簡榆:[不疼]
現在的情況就很尷尬。
留在這裏過夜不是,可要偷偷摸摸走了更不是。
至少得跟主人打聲招呼吧?
可陸識瑾父母都睡了,難道再特意把他們叫起來,說家裏突然有事我先回去了?
陸識瑾:[頭不疼就好]
陸識瑾:[床頭給你放了一套新睡衣,房間裏也有浴室,就在進門右手邊]
簡榆開了燈,果然看到一套奶牛條紋的睡衣。
喝酒出過汗,現在身上都黏黏的,簡榆一頓思想鬥爭後,放棄了掙紮,拿著睡衣走進浴室。
簡榆:[好]
簡榆:[那我去洗個澡]
簡榆:[身上黏糊糊的]
陸識瑾:[嗯,去吧]
但深夜是人最容易emo的時間段,洗澡也是人最容易進入哲學思考的時候。
尤其是當熱鬧過後,迷糊醉過,醒來重回一個人的寂寥孤獨,仿佛剛才隻是場夢,冷清加倍。
溫水從臉淋下,簡榆的鼻腔心口泛起一股酸酸澀澀的疼痛感。
雖然剛才能跟他們一起吃飯,一起說笑,但他並不屬於這裏,不會屬於這裏。
就像溫馨有□□環境也從不屬於他。
陽光溫暖縱然很好。
可陽光之下,陰影無處遁形,對照著他有多麽荒涼匱乏。
洗完澡出去,屋內的大燈關了,隻剩牆邊小小暗暗的夜燈亮著。
簡榆抽抽鼻子,因為心情的莫名低落,便也沒回想剛才自己開的是什麽燈。
反正足夠看清回到**的路就行。
他掀開一角被子,在床邊坐下,還沒躺進去,身後的床鋪突然一陣巨大動靜,他連人帶被子,被擁入一個結實的懷抱。
不用想,肯定是陸識瑾。
除了他沒人會這麽幼稚。
簡榆心髒狂跳不止,是真被嚇到了,隻想用巴掌招呼陸識瑾,可惜身體被嚇到癱軟無力,連聲音都帶著顫抖。
“……你有病吧,嚇死我了!”
哭腔微弱不可聞,陸識瑾還是察覺到了。
臉上惡作劇得逞的笑意立即收斂,低頭去看懷裏的簡榆:“……真嚇到你了?你哭了?”
簡榆瞪著眼睛,好不容易憋住了沒讓眼淚流出來,被陸識瑾這麽一問,淚水差點兜不住。
“……我,我承認是想逗逗你,嚇唬嚇唬你,但我沒想要把你弄哭啊。”
陸識瑾手足無措,討好地親親簡榆的鼻尖臉頰:“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嚇你的,別哭了。”
“誰哭了……你鬆開。”
簡榆嘴硬不認,哭腔卻更明顯了,連怒罵陸識瑾的心情都沒了,聲音隻帶著委屈。
陸識瑾更慌了,非常後悔:“對不起對不起,你別哭啊……”
怎麽辦,嚇哭老婆該怎麽哄,在線等,很急!
*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是快完結了,但評論變少還是會令我的心碎碎跟哭哭(所以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