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淵徹抱著她的力道很緊很緊,仿佛是要將她的身子生生地嵌進他的身體裏,使她成為他的骨中骨,血中血。
栢錦童被牢牢地箍著動不了,心跳卻急促且劇烈。
她平生第一次感受到這種被捧在心尖珍視的感覺,猶如自幹涸的沙漠之中忽然有甘霖降落,滋潤著心底幹癟的種子,使其迅速的發芽,生根,瘋長,盤枝錯節,伸展出繁茂的葉片,最終開出絢麗如火的花來。
“呃,厲……厲總……”此時,她被勒的快要窒息。
感動歸感動,再這麽被抱下去,自己怕是也要被迫加入被搶救的行列了。
於是,她頂著一張緋霞似的小臉,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胸口,小聲命令道,“鬆……鬆手……”
厲淵徹垂眸看著她,一雙狹長精致的鳳目,飽含繾綣情絲,猶如三月春雨纏綿不絕,連帶著竟還有……還有那麽一丟丟的委屈。
那委屈的小眼神像極了一個原本正在津津有味地吃著糖,但再中途糖卻被壞人搶走的無辜稚童。
而那個搶走糖的壞人,就是她。
栢錦童頓時被那小眼神刺激的良心受到譴責,心軟的一塌糊塗,母性的光輝散發出來,一雙小手盡量安撫他,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說,“抱吧,抱吧!”
——
崔吉醒過來已經是他暈倒之後三個小時的事了,這時厲淵徹已帶著栢錦童離開醫院很久。他睜開眼便看到一個年輕的長著一張秀氣瓜子臉的女護士坐在他床邊,正眨巴著一雙大眼睛,特單純地看著他。
“你醒啦!”她說話的聲音很輕,好像還以為他依舊昏迷著所以不敢大聲說話以免吵著他似的。
後來崔吉才知道,這姑娘天生嗓音就這樣,平時說話的聲音很輕很軟,如同羽毛一般,就連打個噴嚏都沒什麽動靜。整日安安靜靜的,像個漂亮的瓷娃娃。
“我睡了多久?”崔吉掙紮著坐起來,問瓷娃娃,不,是護士。
瓷娃娃,不,是護士,回答說,“差不多三個小時。跟你一起的那個男人,在臨走時交代我,讓我好好照看你,並且讓我在你醒了之後告訴你,今日不必再回公司了……那個男人是你的上司嗎?他的臉冷的像冰塊一樣,好可怕……你平時是怎麽和他……對不起,我好像說的有點多!”
嘴上雖這樣說,但她的表情裏卻沒有一絲一毫對剛才發表的那一番評論而感到抱歉的意思。
崔吉看著她,麵無表情的心想:明明長了一張無辜的小白兔的臉,偏生卻是毒舌。
他掀被下床,同時淡淡地說了聲謝謝。
護士一邊整理被他睡皺了的床單,一邊輕聲說,“不客氣!”
崔吉微微側頭,眼角的餘光輕飄飄地往她身上帶了一眼,當時,心下也沒什麽特殊的感覺,隻理所當然的認為他們兩人此後應該不會再有什麽交集了。如此,便就離開了。
但,往往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就是那般的出其不意,且說不清,又道不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