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時,厲淵徹都沒有感覺到心如何如何的痛。反倒是覺得那本該痛極的地方,此刻非常的麻木。

仿佛,它,已經死了。

這時候,犯了暈血症的崔吉狠狠地擰了幾下自己的大腿,勉強以讓自己不暈倒。他眼尖地捕捉到一名護士,抓住人家的胳膊,問,“請問,原本該在這一床的姑娘呢?”

護士抬了抬眼,看到他滿臉蒼白,一副隨時會暈倒的模樣,於是好心地反手攙扶住他,並用另外一隻手朝著某處人多的地方指了指說,“她……她在那邊參與搶救呢!”

崔吉有些暈,反應有些慢,於是就認為護士所說的應該是指栢錦童正在那邊被醫生搶救著呢……

總之,是她還沒死呢。

他連忙扒拉兩下厲淵徹,有點喜又有點悲地說,“厲總,栢小姐她……她在那邊……”

說完這句話,他終於支撐不住了,暈了過去。

好巧不巧地,正暈在身邊這名年輕小護士的懷裏。

年輕的小護士臉頰一紅,卻以自己嬌小單薄的身軀穩穩地架住了他這一米八幾的大男人。

厲淵徹聽聞栢錦童還沒死,喜從悲中來,但很快,這層如霧的薄薄的喜迅速被悲的風吹散。

此時她即便沒死,也定然傷得極重,結果還是生死難料。他揣著這樣悲痛的心思,一步一步地朝她走過去,而每向前多靠近一步的距離,他的心就被無形的刀子多割深一分。

“Hb進行性下降,立即給病人進行輸血……病人的血型是什麽……快點!”一道宛如春日細雨般動聽,且透著十足的嚴肅的嗓音,傳進了厲淵徹的耳朵。

他愣怔。

這聲音……

他聽著熟的不能再熟!

定睛一看,麵前的病**躺著的果真不是她,是個身材細弱的少年,而在病床前麵色肅謹,指揮若定的人才是他。

他再次愣怔住。

那原本快被痛苦被魔抓掏空的胸腔,此刻猶如山呼海嘯一般,洶湧震**,填滿了說不出是喜,是悲,是愛,還是嗔的複雜情緒……但無論如何,能看到她幾乎完好地站在自己眼前,他就感到無比的慶幸。

他極想衝過去一把抱住她,但看到**渾身是血、不省人事的少年,他又強自克製住內心激烈的衝動。安靜地站在一旁,目光緊緊地黏在她的身上,一刻也不曾移開。

——

栢錦童其實早就留心到了厲淵徹,但眼下這個狀況,救人更重要。於是,她便隻得先將他晾在一邊。

直到少年轉危為安,她才得以喘息,並有機會和他說話。

彼時,她的臉上沾著血,粘著汗,儀態狼狽,但呼吸是輕鬆的。

她站在厲淵徹麵前,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衝他笑。“這樣的場麵,你以前沒見過吧……但也是沒法子了,在這次車禍中受傷的人太多了,又都接到了這家醫院。一時間,這裏的手術室和醫生全都不夠用。於是,我就自告奮勇在急診室裏頭呃……”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身體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道帶著向前一趔,耳側生風,發絲微揚。

下一瞬,她便被男人死死地箍在了懷裏。

耳畔低醇的嗓音喃喃,“先別說話,讓我好好地抱一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