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翎反映過來,瞬間有些難堪,但不過一瞬,“那就麻煩謝姑娘了。”

“不過。”謝九娘噙著笑容,靠近顧翎低聲說了句,“我這裏還要再拜托顧先生一件事。”

“什麽事?”顧翎抬眼望著謝九娘。

謝九娘趁著夜色去了香火鋪,這間鋪子她一早就知道,前世她跟著師父曾來過一次。

那次之後,她總是隱隱覺得這個呂老板並非是普通人,就在師父失蹤後,呂老板更是閉門不出。

好似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意一般,聽聞他這個人脾氣不太好,平日裏更是掙不了幾個錢。

這間香火鋪就在宋家藥材鋪後麵的一條小街道,有點偏僻,但好在謝九娘還記得路怎麽走。

於是當她站在香火鋪門前時,竟有一絲前世的恍惚感。

一瞬而過,她甩了甩腦袋,伸出手敲了敲門框。

——咚咚咚

“呂老板,在麽?”

她輕輕喊了一聲,眼睛瞟進窗戶上,見裏麵映出一道微弱的燭光。

屋內沒人應答,謝九娘上前一步,貼著門又喊,“呂老板,深夜前來,無意打擾,事關壽邱府人命,不得已……”謝九娘的話還未說完,裏麵的門被人拉開了。

從裏麵探出一個亂哄哄的腦袋,他的嗓子有些啞,滿是酒氣,“什麽事!”

“哦。”

謝九娘眨了眨眼睛,急忙將壽邱府李氏的事大致說了一便,呂老板詫異的看了眼謝九娘。

隨後他大笑了起來,不知是身體的幅度太大,還是喝多了,搖搖晃晃撞到了桌角。

——撲通

他倒在了地上,半天起不來。

謝九娘徹底懵了,她反映過來,急忙拉著呂老板,“呂老板,你沒事吧?”

“沒事!”呂老板伸出胳膊,在空中劃了幾下,撐著桌子重新站了起來。

他笑眯眯的盯著謝九娘看了看,“哦,你是誰啊?”

“我是……”謝九娘差點說出內心的那個名字,可還是忍住了,平靜的說,“我是謝九娘。”

“謝九娘?”呂老板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宋家的小寡婦?”

謝九娘:……

“行了行了。”呂老板也不打趣謝九娘了,轉身進了裏屋,翻騰了一會兒出來便背著大包小包對著謝九娘揚起下巴,“走啊,愣著幹嘛!”

“哦。”謝九娘點點頭,跟著呂老板出了香火鋪,路上她忍不住問,“呂老板,你確定這些行麽?”

“你這小姑娘怎麽就不信我呢,想當初我進壽邱府的時候……”呂老板正本想接著說,但不知想到了什麽,突然停住,“快走。”

催促了一下謝九娘便走了。

謝九娘跟在後麵,想著呂老板方才的話是什麽意思,但她前世與呂老板接觸甚少,也猜不出。

待兩人走進公主府的時候,顧翎已經派人將李氏的屋子布置了一番,屋內特地擺了一盆盛開的花。

“大人。”呂老板對著魏鈞遠遠的行了禮,便走過去將包裏的東西大大小小的全部倒了出來。

“桌子呢?”呂老板問。

顧翎聽聞,指了指屋內的桌子,“那個行麽?”

呂老板沒說話,隻是沉著臉,在上麵擺好了香燭,他拿起一串銅錢擺了一個形狀。

又掏出了黃紙,灑在了空中,隨即手掌一合,嘴裏嘰裏咕嚕的念了一段,別人聽不清也看不清。

“那是什麽!”衛令德看見黃紙飄在空中,心生大怒,大聲吼道。

魏鈞淡淡撇了他一眼,手指摩擦著,緩緩道,“衛大人,稍安勿躁。”

“魏大人,那人是從哪裏來的,他……”

轟隆一聲,衛令德的話還未說完,隻見呂老板拿著背在身上的桃木劍敲在了桌子上,香燭的煙氣飄進了內帳裏麵。

本來扶著李氏的錢嬤嬤像是著了魔般的大叫了一聲,丟開李氏,整個人搖搖晃晃的跑了出來。

謝九娘看見,看著顧翎道,“錢嬤嬤看樣子不太對!”

顧翎反應極快,上前快步的就去控製住錢嬤嬤。

眾人還未反應過來,李氏突然發瘋了一樣,整個人身體撞在了桌子上,呂老板立刻將一張黃紙沾了水,往李氏的頭上一貼。

隨後他嘟嘟囔囔的念了兩句,李氏渾身抖成篩子,口吐白沫,雙眼向上翻。

——夫人!

衛令德站起來剛想走過去,被下人攔住,他咬咬牙隻得退後。

“衛大人,別急啊。”魏鈞淡淡道。

“黃泉路上,眾生皆苦,魂散三界,立刻現行!”呂老板大聲念道,接著在李氏的身上按了幾個穴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