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要叫九娘去?”魏鈞眯了眯眼,氣息往下壓了壓,有些不願意。

“我哪知道?”鬱閣主嘖了一聲,瞥了眼魏鈞。轉而看向謝九娘,笑眯眯的問,“謝姑娘,你願意進宮麽?”

兩人一同看向謝九娘,等著她的回答。

謝九娘當然想,她一直擔心太後,若是能夠親眼看著太後,那簡直太好了。

“我願意。”謝九娘堅定的點了點頭。

魏鈞的眸光一閃,想到謝九娘方才說過的話,便也不吭聲了。

“太好了!”鬱閣主笑嘻嘻的,伸出手,“走走走!”

“我帶你去找崔院長,他跟朱公公一起呢。”

謝九娘嗯了一聲,見鬱閣主先走,她走了一步,又停下來,轉身望著魏鈞,“魏鈞,我們宮裏見。”

“萬事小心。”魏鈞點頭,輕聲交代了一聲。

隨後,謝九娘上了馬車,消失了在黑夜之中。

過了好半晌,趙擎不知從哪走出來,站在魏鈞的身後,“主子,一切都準備妥當。”

“走!”

魏鈞落下一個字,他們二人也坐著馬車趕去了宮裏。

皇後寢殿,皇後跪在小佛堂,手持念珠,一字一句的念著。

身後的老嬤嬤瞧著心裏麵十分的心疼。

“皇後娘娘,您在這兒跪了好大一會兒了,歇一歇喝點水吧。”

皇後聽聞,閉眼不吭,她依舊身板挺直,一心念著經文。

老嬤嬤深知皇後的脾性,轉身擺了擺手,吩咐下人將吃食撤走,她彎著腰,將經文擺放好。

小心翼翼的說道,“聽聞聖上親口吩咐,若是太醫院的人救不好太後,項上人頭怕是不保。”

皇後聽到此,她手中的念珠,突然停了下來,睫毛輕顫。

而她的小動作沒有被老嬤嬤看見,老嬤嬤還在自顧自的說著,“還有那個貴妃,早就過去了。”

“聖上孝心如此重,怕是今夜不會離開太後寢宮。”

“皇後娘娘,老奴知你心善,念佛祈求,但是若太後真的……”

“啪嗒!”

皇後睜開了眼睛,手中的念珠掉落在了地上。

她因許久未進食,嗓音有些嘶啞,“深宮後院,不可胡說。”

“是是是!”

老嬤嬤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十分懊惱,她隻是一時氣不過,多說了兩句,忘記了這後宮之中,耳朵眼睛十分多,若是她方才說的話被有心之人聽見了,她可不會活著了。

想到此,老嬤嬤一陣後怕。

“老奴多嘴了,請娘娘責罰!”老嬤嬤跟著跪了下來。

皇後深吸一口氣,低頭將掉在地上的念珠拾起來,緩緩說道,“太後娘娘吉人天相,必定會沒事的。”

“有聖上在此守著,我去不去都沒關係,還不如在此念佛保佑太後。”

“有些事,我無心無力。”

老嬤嬤心裏麵一顫,抬眼望著皇後消瘦的背影,有一絲的難忍,但是想到了皇後曾經的處境,還是歎了口氣。

“老奴跟著娘娘多年,深知娘娘的性子,但是此可若是太醫院真的出了什麽問題,娘娘的娘家……”

皇後聽聞,握住念珠的手指猛地一顫,咬著唇,眼睛裏滑過一絲的痛楚。

“聖上天恩,我又能做什麽呢?”她苦笑一番,垂下了頭,渾身上下像是泄了氣似的。

老嬤嬤還想說什麽,皇後已經沒了心思再聽下去,她握住念珠,閉上了眼,下了逐客令,“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嬤嬤若是沒事,便下去吧。”

老嬤嬤聽聞,隻得站起身,微微行了個禮,退了下去,將門掩住。

屋內無一人的時候,十分寂靜,禮桌上的煙氣嫋嫋,皇後的目光慢慢的渙散了起來。

她好似看到了未出閣的時候,她騎著馬飛奔,追趕日落,與家夫天倫之樂,可惜一轉眼,她入宮多年,卻一人在這好似冷宮的地方重複的過了一年又一年。

太後的生死重要麽?於她個人而言,不重要,但是對朝廷,對天下,甚至對她的母族,都且十分重要。

她與聖上,兩心交惡,相互隔閡,怕不得長久相望,此時此刻,她何嚐不如那位躺在榻上奄奄一息的太後。

不過都是一樣生死不明,苟延殘喘的人罷了。

“找到法子了麽?”聖上靠在椅子上,瞧著太醫院的院判沉聲問道。

院判跪下來,“回聖上,太醫院正在努力……”

“努力,努力!”聖上將桌上的茶盞推在了地上,摔成了碎片。

“什麽時候了,還在努力!”

——報!

魏鈞趕了進來,眼睛輕輕一瞥,看見院判跪在地上。

聖上看見魏鈞走進來,一下子站了起來,表哥二字差些脫口而出,但是看到院判在此,硬生生的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