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語氣曖昧又帶著幾分得意:“怎麽?終於想通了,知道回來找我了?”

眼前這個男人,正是原主深埋心底的初戀,也是被倪老太君堅決反對、視作登徒子的李詭!

倪璃猛地偏過頭,避開他的目光,雙手用力按著太陽穴,拚命壓製著翻湧的記憶:“不!我不認識你!你別過來!”

“不認識?”李詭嗤笑一聲,語氣變得尖銳,“倪璃,你裝什麽裝!當初你哭著喊著說非我不嫁,說我是你最愛的男人,現在居然敢假裝不認識我?”

李詭注意到楚辰,目光在他和倪璃之間逡巡,尤其在看到楚辰那張俊朗卻陌生的臉、挺拔出眾的身姿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嫉妒和酸意猛地衝上頭頂!

這男人……無論是相貌、氣度、身材……竟然處處比他強!

一想到自己當初拋棄的女人,如今竟依偎在一個比自己優秀百倍的男人懷裏,

比他吃了屎還難受!

“你身邊這個小白臉是誰?!”李詭的聲音因為激動和嫉恨,而變得尖利,他指著楚辰,又看向倪璃,“你從哪裏勾搭來的野男人?!”

不等倪璃開口,李詭的目光便掃到了楚辰身上破舊的衣衫、領口露出的繃帶,以及兩人手腕間相連的鎖鏈。

他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通了什麽,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嘲笑:

“哦?原來是個下等囚徒啊!”

“我還真以為你倪大小姐出息了,攀上了哪家王公貴胄的公子哥呢!鬧了半天,就是個撿來的破爛貨啊!哈哈!”

楚辰寵辱不驚,由始至終,麵色都沉靜如水,連眼神都未波動分毫。

他隻是穩穩地扶著倪璃,目光平靜地觀察著李詭的表演,像在看一出與己無關的拙劣鬧劇。

同時,也在默默捕捉倪璃的每一個細微的情緒,拚湊著隱藏在背後的過往。

“倪璃!”李詭見楚辰毫無反應,更覺惱羞成怒,又將炮火對準倪璃,聲音帶著惡意的誘導和炫耀,

“你是不是聽說我如今當了監察,成了鄭大人的乘龍快婿,所以又像條狗一樣,巴巴地想回來舔我了?”

他故意斜睨著楚辰,這話顯然也是說給他聽的,意圖踐踏倪璃最後的尊嚴,同時向這個“小白臉”示威——他拚死護著的女人,從前不過是自己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

可楚辰依舊穩如泰山,抱著倪璃的手臂不曾鬆動分毫。

“我不記得了……我什麽都記不起來……”倪璃的聲音虛弱而痛苦,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掙紮。

無論是現代的靈魂,還是身體殘留的本能,都在瘋狂抗拒著那段被深埋的、浸透血淚的記憶。

可是,與李詭的每一次對視、每一句對話,都像一把鑰匙,粗暴地撬開記憶的鎖,更多的黑暗即將噴湧而出!

“不記得了?忘了當初你是怎麽舔我的?”李詭獰笑起來,仿佛找到了平靜生活中的樂趣,“行!既然你忘了,那我便好好幫你回憶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用那種滿是炫耀和踐踏的口吻,開始訴說:

“當初,我家裏窮,供不起我讀書科舉。你心疼我,舍不得看我給人當學徒、看人臉色,就瞞著家裏,自己跑去投軍!說是要掙軍功,換銀子供我讀書,風風光光娶我過門!”

“當初我想委屈一下入贅倪家,可那個死老太婆,不知道為什麽就是看不上老子!我娘要養我弟弟,逼著我去給人當下人,是你舍不得我受苦,主動離家參軍,供我讀書!”

第一段過往的記憶,猛地砸進倪璃腦海——

三年前,原主與李詭並未被倪老太君徹底拆散,兩人一直私下聯係。原主參軍從不是為了與祖母慪氣,而是因為李詭家境貧寒,連讀書的錢都沒有。原主心疼他,便毅然投身軍營,在戰場上浴血奮戰,將所有軍功都兌換成銀錢,源源不斷地寄給李詭,供他讀書備考。

李詭越說越起勁,仿佛在展示自己的“魅力”:

“可惜啊,老子運氣背!連著考了兩年,都他娘的名落孫山!那些閱卷的蠢貨,有眼無珠!你當時還勸我放棄……呸!你更是真是目光短淺!蠢得沒邊了!”

“還好老子夠聰明!知道死讀書沒用!”李詭得意地昂起頭,“我另辟蹊徑,結交了一幫好兄弟,終於,讓我結識了真正能改變命運的人……”

第二段記憶湧入倪璃腦海:

李詭根本就不是讀書的料,連續兩年科舉都失敗。原主心疼他耗費心力,勸他放棄,想找個地方安穩過日子。可李詭野心勃勃,根本不甘心屈居人下。

落榜之後,他竟冒領了原主的軍功,偽裝成一名小有成就的軍官,靠著這層身份結識了南關的一眾公子哥,更搭上了禦史鄭嶽的女兒鄭倩。

為了攀附權貴,李詭用下三濫的手段迷暈了鄭倩,轉頭便拋棄了原主!

李詭盯著倪璃慘白的臉,笑得愈發惡毒:“雖然我當時為了鄭倩拋棄了你,但我心裏還是有你的。對了,你跟我的那個孩子,我到現在還好好‘保存’著呢!”

“孩子……”聽到這兩個字,倪璃的身體猛地一顫,如墜冰窟。

最後一段,也是最黑暗、最慘痛、記憶塞入倪璃腦海:

原主被李詭拋棄時,已懷有身孕。那時她已是軍營校尉,心智堅韌,打算獨自生下孩子,好好撫養。

可李詭聽說後,怕她影響自己的仕途和與鄭倩的婚事,竟假裝回心轉意,哄騙原主喝下迷藥,又強行灌下大量墮胎藥!原主當場小產,那個尚未成形的孩子,被李詭無情地帶走……

倪璃渾身冷汗淋漓,近乎虛脫,聲音嘶啞地開口,目光死死盯著李詭,“孩子……在哪裏?”

李詭臉上露出殘忍的笑,語氣輕佻又陰狠:“那個孽種生下來就跟個惡鬼似的,睜眼就瞪我,看得我心煩!

後來我找了‘血蓮教’的大師幫我驅邪,把他做成人偶供奉起來了。你別說,自從供奉了他,我運氣是越來越好了,沒多久便當上了監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