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吼,如同平地驚雷,又似猛虎咆哮!

宇文奎看似是在嗬斥家仆,實則那磅礴的音浪和猙獰的麵目,直直衝著倪山徽和沈琳而去,是毫不掩飾的威懾與下馬威!

倪山徽和沈琳猝不及防,被震得渾身一哆嗦,手裏的茶盞差點脫手,魂兒都快嚇飛了半邊。

那個被點名的家仆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抄起倪山徽麵前那壺上好的熱茶,抖著手,戰戰兢兢地跑來,給倪璃麵前的空杯斟滿。

按規矩,他一個伺候主家的仆役,根本沒必要聽宇文奎的命令,可方才那股懾人的氣勢,愣是讓他從骨子裏生出一股恐懼,不敢有半分遲疑。

就連平日裏最愛刁難倪璃的沈琳,此刻也噤若寒蟬,眼睜睜看著家仆把茶壺拿走,半個字都不敢多說。

“嘖!”倪璃單手捂著一邊耳朵,臉上露出幾分真實的嫌棄,瞥了宇文奎一眼,“你吼那麽大聲幹什麽?我耳朵都快聾了。”

宇文奎立刻收斂凶相,換上憨厚卻依舊嚇人的笑容,聲音倒是壓低了些,“對不住,倪校尉!屬下是個粗人,嗓門大慣了!”

倪璃自始至終沒正眼瞧過主位上的三人,可餘光卻將他們呆若木雞的模樣盡收眼底,心裏對宇文奎的表現滿意得很。

但麵上卻不露分毫,她優雅地端起那杯剛斟滿的茶,輕輕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這才漫不經心地開口道:“行了,下次注意點。我的家人……又不是聾子。”

“是!倪校尉!”宇文奎扯著嗓子應了一聲,特意加重了“倪校尉”三個字,而後胸膛一挺,虎視眈眈地瞪著主位上的三人,那眼神,像要吃人。

倪蝶看著這一幕,臉色發白,喃喃自語:“她、她還是校尉……”

王龍立刻陰陽怪氣地接話:“怎麽了?倪二小姐,聽您這口氣……好像我家大人不該是校尉?”

趙虎也跟著附和,語氣裏滿是譏諷:“瞧二小姐這表情,好像很失望啊?”

倪蝶臉色一紅,又急又怕,慌忙辯解:“我、我沒有!你們別瞎說!我……我隻是關心姐姐!”

“好了。”倪璃放下茶杯,語氣溫和地維護道:“我妹妹怎麽會是那種人呢?你們不要胡亂揣測她。”

王龍、趙虎立刻收斂表情,恭敬抱拳:“是!屬下失言!請倪校尉責罰!”

這番做派,更是將倪璃如今的地位和威勢,襯托得淋漓盡致。

倪山徽到底是經過些風浪的,

此刻,他勉強穩住心神,眯起眼睛,打量著倪璃身後的幾人。

宇文奎的凶悍不必說,王龍趙虎也是一身煞氣,還有那站在倪璃身側,氣息沉穩如山的楚辰和宇文拓,一看就不是善茬。

這些人,居然都是倪璃的部下?

她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閃過,倪山徽心中劇震,麵上卻擠出幾分僵硬的笑容,試探著開口:“璃兒,你……此次軍務,可是……順利完成了?”

趙虎搶著回答,語氣自豪:“我家大人出馬,什麽軍務完成不了?”

倪璃微微一笑,語氣平淡:“托父親大人的福,僥幸完成。哦,對了,”

她話鋒一轉,目光似笑非笑,“還得感謝我的好弟弟舉薦呢。若非他在都尉麵前,力薦我去剿匪,女兒還真沒這立功的機會呢。”

倪山徽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心中那點僥幸被擊得粉碎。

黑風寨……真被她打下來了?

還收服了這樣的悍將?!

倪山徽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幹笑道:“為父……為父真為你感到高興啊!”

倪璃卻輕輕搖了搖頭,唇邊的笑意冰冷:“父親,您先別急著高興。”

她抬起眼,目光如冰錐般直刺過去:“因為馬上,您恐怕就高興不起來了。”

沈琳心頭猛地一跳,一股極壞的預感湧上,“你回來想做什麽?”

倪璃直視著倪山徽,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的校尉軍章,還在您二位手裏‘保管’著吧?現在,該物歸原主了。”

“你……”

一聽“軍章”二字,倪山徽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眼神瞬間變得慌亂。

軍章!

那是他們一家能在內城過上奢靡生活的**!

倪璃所有的軍功賞賜、糧餉撥付,都需要這枚軍章核驗、簽收!若真被倪璃拿走,從此以後,倪璃立下的所有功勞、得到的任何封賞,都將與他們再無半點關係!

他們拿什麽維持這富足生活?

“趕緊把我家大人的軍章拿出來!”宇文奎再次暴喝一聲。

“急什麽?”倪璃抬手擺了擺,似笑非笑地看著臉色煞白的兩人,“我親愛的家人,又沒說不給。”

“不……不行!”沈琳幾乎是尖叫出來。

倪山徽腦筋急轉,支支吾吾,試圖搪塞:“璃兒,你的軍章……前些時日有些……有些磨損,為父已送去修補!現在、現在真的給不了!”

“哦?”倪璃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

“還真不給啊。”倪璃放下茶杯,嘴角的笑意驟然斂去,眼底一片冰冷,她扭頭看向宇文奎,“抱歉啊,看來是錯怪你了,現在,你可以上去吵了。”

“那可太好了!屬下嗓門大,正好幫他們醒醒腦子!”

宇文奎等的就是這句話,當即咧嘴一笑,摩拳擦掌地朝著主位走去,氣勢洶洶。

王龍和趙虎一看有熱鬧可湊,也立刻跟上,臉上滿是興奮,

要說打仗,他們不擅長,可動嘴吵架這種事,他們還不手到擒來?

“你們……你們想幹什麽?!”

倪山徽和沈琳嚇得魂飛魄散,噌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連連後退。

倪蝶也嚇得臉色慘白,躲到沈琳身後,顫聲質問道:“你們敢在這裏撒野?!”

宇文奎停下腳步,聲如洪鍾,“趕快把我家大人的軍章交出來——!”

“都說了拿去修了!”沈琳尖叫道,臉色慘白,“你這人怎麽這麽不講理!”

“少裝蒜!”王龍上前一步,怒目圓睜,“哪有這麽巧的事?早不修晚不修,偏偏我家大人來要,就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