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奎衝楚辰怒吼,“有本事放了我!老子要跟你決一死戰!”

楚辰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倦怠:“我木棍對你長劍,你還不服?”

“不服!”宇文奎梗著脖子,眼神凶狠,“那是老子大意了!”

楚辰無奈搖頭,“但我現在沒空陪你玩。說說吧,你們黑風寨的布防、崗哨、糧倉、武庫的位置,還有兵力具體分布。”

宇文奎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狂笑起來::“哈哈哈!你們想打黑風寨的主意?做夢!老子就算是死,也絕不會出賣弟兄!”

“死到臨頭,還在嘴硬!”王龍氣得攥緊拳頭,大步上前,“看老子不好好教訓你!”

“王龍,住手。”楚辰抬手製止。

“楚哥!”趙虎也急道,“你放心,對付這種人,我們兄弟有一套!不信撬不開他的嘴!”

“沒用的。”楚辰搖頭,目光銳利地掃過宇文奎,“他是正規行伍出身,又久經沙場磨練,尋常拷打,問不出真東西。”

“那也得試試啊!”王龍不甘心。

“試不起。”楚辰語氣凝重,“就算他扛不住,也得是幾天之後的事了。我問你們,營地裏的糧草,夠這五十人堅持幾天?”

王龍臉色一僵,低下頭,聲音艱澀:“隻……隻夠一頓飽飯。”

“什麽?隻夠一頓?!”倪璃雖然早有預料,但聽到確切答案後,心還是重重一沉。

“是真的。”王龍苦笑,“上次任務完成後,發的糧食早就見底了。”

西疆邊關物資極度匱乏,朝廷撥付有限,軍營裏隻能實行軍務獎勵製。

完成都尉府下達的軍務,才能獲得相應的糧餉、器械補充。

若任務失敗或無任務可接,軍隊就需自謀生路。

原倪璃接的任務往往艱難危險,折損大,不像其他校尉守著邊關混日子那麽輕鬆;

而她又不懂經營,賞賜多被她揮霍於個人享樂,搜羅男寵。

這也正是原倪璃屢立戰功,麾下卻日益凋零的原因。

“哈哈哈哈!”宇文奎聽得真切,頓時爆發出更加囂張的狂笑,“我沒聽錯吧?就五十人,還隻有一天的糧草?就這也敢打我們黑風寨的主意?傳出去,怕是要笑掉整個西疆的大牙!”

“你找死!”趙虎也按捺不住怒火。

楚辰再次攔住他,緩緩開口:“所以啊,才要請你幫忙啊。”

“幫你娘的忙!”宇文奎啐了一口,惡狠狠地盯著倪璃、楚辰兩人,“老子就算是死,也絕不可能跟你們這些朝廷鷹犬合作!要殺要剮,隨便你們!”

“我受不了了!”王龍拔出長劍,就要劈過去,“今天非要宰了這狗東西!”

“來啊!有本事就殺了老子!”宇文奎毫無懼色,反而狂笑,“等老子到了地下,就跟我二哥一起化作厲鬼,來索你們的狗命!”

“你真以為我不敢?”王龍怒目圓睜,就要動手。

“鏘!”楚辰一腳踢在劍柄上,長劍瞬間被踹了回去,震得王龍虎口發麻。

“別衝動,王龍,你沒發覺他這是在激你麽?”

王龍聞言,稍稍冷靜了一些。

楚辰語重心長,“你現在殺了他,隻能泄一時之憤,對我們無任何好處。”

“那也不能任由他囂張!”王龍氣道。

楚辰重新看向宇文奎,那目光漸漸變得幽深,“喜歡說話,是好事。我從前在軍中審問俘虜,最怕的,是那種一言不發、視死如歸的。隻要還肯罵,就說明心氣還在,就有弱點,有可乘之機!”

宇文奎渾身一僵,看著楚辰那雙冰冷的眼睛,瞬間想起了之前被楚辰支配的恐懼,他囂張的氣焰不自覺弱了三分,但仍梗著脖子:

“你們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我們黑風寨的弟兄能聚在一起,靠的就是一個義字!沒人會出賣兄弟!”

楚辰眼睛一亮,抓住了關鍵:“哦?你們所有人,都這麽講義氣?”

“那是自然!”宇文奎昂首挺胸,滿臉自豪,“不光是我,換做其他人,也別想從他們嘴裏套出半個字!”

倪璃頹然坐下,“那怎麽辦?”

她在一旁聽得心都涼了半截。

若真如宇文奎所言,這黑風寨鐵板一塊,那區區五十老弱,要如何才能撼動呢?

楚辰臉上卻未見沮喪,反而若有所思。

他拉過另一把椅子,在宇文奎對麵坐下,仿佛朋友閑聊般問道:“我不拷問你,我隻想跟你聊聊,你覺得,我親自率隊,能否打不下你那山寨?”

“哼!簡直是癡人說夢!”宇文奎嗤笑,“我山寨裏的兄弟,都是北地退下來的邊軍老兵!論軍事素養、結陣廝殺,比你們這些南邊老爺兵隻強不弱!”

“逃兵而已,裝什麽精銳!”王龍嘲諷道。

“你放屁!”宇文奎怒喝,“就算是逃兵,也比你們那群殘廢強!我們山寨八百精兵,裝備精良,還有高牆防守、糧草充足!你們有什麽?敢說出來嗎?”

王龍、趙虎瞬間沉默!

他們這邊,是五十個老弱病殘,幾副破舊盔甲,幾麵變形的盾牌,再加上隻夠一頓的糧草,確實拿不出手。

五十個老弱病殘,去打一個裝備精良、占據天險、有八百精兵駐守的山寨?這根本就是去送死!

倪璃越聽越煩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怎麽?這就說不出來了?”

宇文奎見他們蔫了,更加囂張,“嗬嗬!而且,我大哥宇文拓如今不在寨中,若他得知你們膽敢來犯,必定率精銳從後方馳援,前後夾擊,讓你們這五十殘廢死無葬身之地!”

楚辰卻突然抓住了細節,眼神銳利:“你大哥不在寨中?如今寨中何人主事?”

“哼!我勸你趁早放棄!”宇文奎梗著脖子,“如今山寨裏有四當家‘鐵娘子’坐鎮!她的本事,不在我之下!你們去了,就是送死!”

楚辰不再追問,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在腦海中整理所有可用的信息。

就在這時,營房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大人!我們餓了!”

“校尉大人!該開飯了!”

“我們餓得前胸貼後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