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責任,姐姐,還有你們,”他目光掃過王龍趙虎,“擔得起嗎?”
最後一句話,他特意加重了語氣。
王龍、趙虎瞬間被噎得啞口無言,南關失守可是掉腦袋的重罪,他們確實擔不起。
“對對對!”吳剛聞言,立刻硬氣起來,“你們能擔這個責嗎?”
原本吳剛他們還在商討,如何名正言順地整死倪璃,倪源這一番話,正好給了他們一個完美的借口。
吳強更是直接站起身,大聲嗬斥:“就這五十人,要就要,不要拉倒!別在這兒耽誤我們議事!”
倪璃氣得麵紅耳赤,渾身發抖。
她清楚這些人就是故意刁難自己,想讓她剿匪失敗,接受軍法處置,可倪源的話堵死了她所有談判的路,她根本無可奈何。
“要這五十人有什麽用?老娘不要……”
一直沉默立於她側後方的楚辰,忽然動了。
他上前半步,左手極其自然地抬起,掌心輕輕捂住了倪璃即將迸出話語的唇。
目光平靜地迎上眾人詫異的視線,楚辰聲音沉穩清晰,不帶一絲波瀾:
“這五十人,我們要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煩請鄭校尉、吳校尉,即刻將應允的五十人點齊,送至紅旗營區。”
“哦?這人還沒死啊?”
“嗬嗬,身子骨是真硬啊!被打成那樣還能站起來!”
兩位校尉看著生龍活虎的楚辰,感到十分驚訝。
倪源則默不作聲,仔細觀察著楚辰和他身上露出的紗布。
“倪校尉與我,在此先行謝過!”
說罷,他左手順勢下滑,握住鎖鏈稍一用力,便拉著倪璃轉身,幹脆利落地向外走去。
王龍趙虎狠狠瞪了幾人一眼,重重哼了一聲,緊隨其後。
回到自家那空曠、破敗、冷清得令人心頭發寒的營房。
倪璃氣憤地坐在主位上,胸口仍因怒意而起伏。
楚辰自然地坐在了旁邊的次位上。
“大人,這該如何是好?五十人怎麽去攻打數百悍匪的山寨?”王龍滿臉愁容,急的團團轉。
趙虎也臉色發白:“這……這分明是借刀殺人,要置我們於死地啊!”
倪璃單手扶額,感覺一陣強烈的無力感,完全不知道要如何應對。
她下意識地看向楚辰,
楚辰依舊一臉從容,緩緩開口:“你們別急,我可以請一個人來幫忙,有他在,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此刻,營房外便傳來一陣嘈雜。
吳強帶著五十名“精挑細選”的士卒,大搖大擺地來到了紅旗防區的轅門外。
吳強趾高氣揚,聲音尖厲:“倪校尉!你要的五十人,已經給你送到了!可要‘好好’利用,莫要辜負了都尉大人和兩位校尉的‘厚望’啊!哈哈哈!”
王龍趙虎強壓怒火掀開帳簾一看,頓時氣血上湧——
隻見那五十人稀稀拉拉站成一團,其中大半頭發花白、滿麵皺紋,身形佝僂;另有十幾人身上帶傷,或瘸或拐;還有幾個麵黃肌瘦,在寒風中瑟瑟發抖,連手中簡陋的木矛都拿不穩。
這哪裏是兵?分明是一群被遺棄的老弱病殘!
“他們竟然給我們這種士兵!”王龍氣得渾身發抖。
“簡直……欺人太甚!”趙虎回頭,聲音都在發顫,“他們分明是借此機會,把自己營中所有累贅,全部丟給我們!不僅無用,還會浪費我們的口糧!”
“天哪!這可怎麽辦啊?”倪璃感到絕望,轉頭看向楚辰。
連一向鎮定的楚辰,眉頭都微微皺起,似乎也有了一絲緊迫感。
“先別急。”楚辰穩住心神,對王龍說,“你們先去把我的朋友請來!”
王龍一愣:“你不是第一次來西疆嗎?在這裏還有朋友?”
趙虎也滿臉疑惑:“你在這裏還有人脈?”
楚辰笑了笑,“算是吧。”
“他身在何處?我立馬去請!”
楚辰給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外的答案,“他被我綁在了倪校尉後院的樹上,你們進了後院,便能看見。”
王龍:“……”
趙虎:“……”
倪璃:“……”
合著不是什麽人脈,是個“階下囚”?
片刻後,
營房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王龍、趙虎果然押著個人回來了。
可當那人被粗繩綁在椅子上時,倪璃看清那人的臉,瞬間傻眼!
楚辰說的“能幫忙的朋友”,居然是黑風寨三當家——宇文奎!?
原主的記憶瞬間湧上腦海:
她曾與宇文奎正麵交手,那家夥身手狠辣、戰力彪悍,是個實打實的強勁對手!
可現在,那昔日讓人頭疼的悍匪,居然鼻青臉腫的被綁在自己麵前?
“你們……從哪裏把他弄來的?”
倪璃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
“不是我們抓的!”王龍急忙擺手。
趙虎也跟著補充:“我們就是按楚哥說的,去了校尉府後院,一進去便看見他被綁在樹上,直接給抬回來了!”
楚哥?
昨日的王龍趙虎還在喊“狗雜種”,此刻很自然地更換了稱呼。
楚辰微微一笑,也沒想為難他們。
倪璃則猛地轉頭看向楚辰,
“這……這是你抓的?”倪璃結結巴巴,話都說不連貫,“什麽時候的事?”
楚辰一臉理所應當:“對啊,我昨夜不是跟你說過,我吃飽了撐的?”
倪璃一愣,想起他昨夜那敷衍的回答。
“所以?”她追問。
楚辰語氣輕鬆,像在說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所以,閑來無事便順手抓了隻野生山賊。”
野生山賊?!
王龍、趙虎直接驚得張大了嘴,
那可是黑風寨三當家!是說抓就能抓的嗎?
之前他們跟著倪璃剿匪,光是對付黑風寨的小嘍囉都十分費力!
兩人本來還對楚辰還有些不服氣,覺得他一個“階下囚”憑什麽指揮自己。
可聽完這話,最後一點不服也徹底煙消雲散,隻剩下滿心的敬畏。
“你管黑風寨的三當家叫‘野生山賊’?”倪璃忍不住發問。
“在寨子裏抓到,是家養的,在外麵抓到自然便是野生的!”楚辰挑眉,一本正經地解釋。
“放開我!”
恰在此時,宇文奎終於清醒過來,拚命掙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