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金光灼傷。女童的身影開始透明,最終化為一縷青煙融入夜空中的血色流星。

地底傳來連綿不斷的崩塌聲。巨龍用尾巴卷起李玄和劉樂,騰空而起的瞬間,整座祠堂塌陷成深不見底的天坑。李玄最後看見縣令站在水晶棺上墜落,官服在風中鼓**如幡。

黑暗吞沒一切前,有星芒落入李玄心口的北鬥疤痕。他聽見師兄熟悉的聲音在耳邊輕笑:"搖光歸位..."

李玄的意識在黑暗中浮沉。

他感覺自己被某種溫暖的力量包裹著,耳邊是巨龍低沉的呼吸聲,每一次吐息都帶著雷霆般的震顫。他的身體輕飄飄的,仿佛靈魂已經脫離軀殼,卻又被某種力量強行拽回。

"師兄……"他喃喃道,聲音微弱得連自己都聽不清。

心口的北鬥疤痕仍在隱隱作痛,七顆星點中的最後一顆——搖光——正閃爍著微弱的金光。他能感覺到,李長青的殘魂已經徹底消散,但那股力量卻融入了他的血脈,讓他與龍脈的聯係更加緊密。

"李道長!"劉樂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焦急和喘息。

李玄勉強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巨龍盤踞的身軀中央。四周是一片荒蕪的山穀,遠處隱約可見倒塌的祠堂廢墟,黑煙滾滾升騰,仿佛地獄之門剛剛閉合。

"縣令……死了嗎?"他沙啞地問道。

劉樂搖了搖頭,臉色難看:"不知道,那天坑深不見底,但……"他頓了頓,聲音壓低,"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巨龍忽然低吼一聲,金色的豎瞳轉向遠處。李玄順著它的視線望去,隻見夜空中那顆血色流星仍未消散,反而愈發猩紅,像是被鮮血浸透。

"借命術未斷。"李玄掙紮著坐起身,胸口傳來撕裂般的疼痛,"七星燈雖滅,但縣令的魂魄可能還未徹底消散……他若借了童男童女的命,必會卷土重來。"

劉樂臉色一變:"那怎麽辦?"

李玄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按在心口的疤痕上。他能感覺到,龍脈的力量正在他體內流動,但同時也像是一把雙刃劍——他的生機正在被緩慢吞噬。

"先離開這裏。"他咬牙道,"縣令若未死,必定會去一個地方——"

"哪裏?"

"他的老巢。"李玄目光冰冷,"那口水晶棺……不是普通的棺材,而是‘養屍棺’。"

劉樂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

"他早就在準備借屍還魂。"李玄緩緩站起身,扶著巨龍的鱗甲穩住身形,"七星燈隻是幌子,真正的借命術,需要一具‘活屍’作為容器。"

巨龍低吼一聲,似乎讚同他的判斷。

李玄抬頭看向夜空,血色流星的光芒漸漸暗淡,但並未消失。

"我們得趕在他徹底複蘇前,找到那口棺材。"

三日後,荒山古廟。

這座廟宇早已廢棄多年,殘垣斷壁間爬滿藤蔓,廟門上的匾額斜斜掛著,隱約可見"陰祠"二字。

劉樂握緊樸刀,警惕地環顧四周:"李道長,你確定縣令會來這裏?"

李玄沒有回答,而是蹲下身,指尖輕觸地麵。潮濕的泥土中,隱約可見幾滴幹涸的黑血,像是某種邪祟爬行時留下的痕跡。

"他來過。"李玄低聲道,"而且……不止他一個。"

劉樂皺眉:"什麽意思?"

李玄站起身,目光掃向廟內深處:"借命術若失敗,施術者必遭反噬。縣令若想活命,就必須找到新的‘容器’。"

"你是說……他還會再抓童男童女?"劉樂臉色驟變。

"不。"李玄搖頭,"他已經沒有時間了。所以……他會用更極端的方式。"

"什麽方式?"

"奪舍。"

劉樂瞳孔一縮:"奪誰的舍?"

李玄沒有回答,而是邁步走向廟內。劉樂連忙跟上,手中樸刀緊握,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廟內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朽的氣息。正中央的神像早已坍塌,隻剩下半截身子,詭異的是,神像的頭部竟被人用紅布蒙住,布上畫滿了扭曲的符咒。

"這是……"劉樂剛想上前查看,李玄卻猛地抬手攔住他。

"別動。"李玄低聲道,"那是‘封魂布’。"

劉樂一愣:"封魂?封誰的魂?"

李玄沒有回答,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張黃符,輕輕一抖,符紙無火自燃。火光映照下,他們終於看清了神像的全貌——

那根本不是神像。

而是一具被硬生生砌進泥塑裏的屍體。

屍體的麵容已經腐爛大半,但仍能辨認出熟悉的輪廓——

"是那個苗疆巫師!"劉樂驚呼。

李玄目光一沉:"果然……縣令的借命術,從一開始就是和他合作的。"

話音剛落,廟內突然陰風大作,紅布劇烈抖動,仿佛有什麽東西即將破封而出!

"退後!"李玄一把拽住劉樂,同時甩出三張鎮邪符。符紙剛貼上紅布,便"嗤"地燃起幽綠火焰,布下的屍體猛地睜開雙眼——

那是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睛,隻有慘白的眼白,卻死死盯著李玄。

"李……玄……"屍體的喉嚨裏擠出沙啞的聲音,"你……毀了我的……計劃……"

李玄冷笑:"借命術本就是逆天而行,你早該料到這個結局。"

屍體忽然咧嘴一笑,腐爛的嘴角撕裂至耳根:"可惜……你晚了一步……"

"什麽?"李玄心頭一凜。

屍體沒有回答,而是猛地抬起手臂——那早已幹枯的手指竟直直指向廟外!

李玄猛然回頭,隻見遠處的山路上,一隊人影正緩緩前行。

他們穿著統一的白色喪服,抬著一口漆黑的棺材,步伐僵硬,宛如行屍走肉。

而棺材上,赫然坐著一個人——

縣令。

他的臉已經完全腐爛,嘴角卻掛著詭異的微笑。

"七星燈滅……但我的命……還沒斷……"

"攔住他們!"李玄厲喝一聲,縱身衝出廟門。

劉樂緊隨其後,可剛跑出幾步,腳下地麵突然裂開,數隻慘白的手臂破土而出,死死抓住他的腳踝!

"李道長!"劉樂揮刀斬斷鬼手,可更多的腐屍正從地底爬出,轉眼間便將去路堵死。

李玄顧不得回頭,手中桃木劍金光暴漲,直取縣令!

縣令坐在棺材上,不躲不閃,隻是陰森一笑:"李玄……你以為你贏了?"

桃木劍刺入他胸膛的瞬間,縣令的身體竟如煙塵般散開,又在數丈外重新凝聚!

"幻象?"李玄心頭一震。

"不……是‘屍解術’。"縣令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你毀了我的肉身……卻毀不掉我的魂!"

抬棺的喪服人影忽然停下,齊刷刷抬頭——他們的臉上,竟全都戴著青銅鬼麵!

"陰兵借道……"李玄咬牙,"你竟敢驅使陰兵!"

縣令大笑:"為了活下去,我有什麽不敢?"

話音未落,棺材蓋轟然炸裂,一具青黑色的屍體緩緩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