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兄長李長青的殘魂正在拚命比劃。當看懂那個手勢時,李玄如遭雷擊——那是道門最基礎的劍訣起手式,但倒過來做,就變成...
"自毀...劍印..."李玄苦笑。原來兄長早就知道破局之法。
沒有猶豫,他將鏡片狠狠刺入心窩。劇痛中,五毒封印被強行激活,體內的龍脈精魄開始燃燒。金光透過皮膚射出,在祭壇上形成清晰的星圖投影——而搖光星位,正好對應他自己的位置!
"不——!"怪物發出絕望的嘶吼。
七根青銅釘同時崩飛。祭壇塌陷,露出下方沉睡的龐然大物——是那條被封印的巨龍!它睜開一隻眼睛,金色的豎瞳中映出李玄燃燒的身影...
鏡片刺入心口的瞬間,李玄聽見了血肉灼燒的"嗤嗤"聲。五毒封印在龍脈精魄的衝擊下分崩離析,七道金線從傷口迸射而出,在祭壇上方交織成北鬥星圖。那顆始終暗淡的搖光星位,此刻正對應著他劇烈燃燒的身體。
"瘋子!你竟敢——"縣令的青銅鬼麵在金光中融化,露出下麵青灰色的腐爛麵孔。他的尖叫戛然而止,因為七根青銅釘正從祭壇上接連崩飛,帶著刺耳的金屬哀鳴射向四麵八方。
李玄跪倒在龜裂的祭壇中央,看見自己的血沿著那些古老紋路奔湧。血液流過之處,暗沉的青銅泛起詭異的紅光,像被點燃的炭火般逐漸發亮。他模糊想起師兄曾說過,七星鎖魂陣若要破解,唯有以施術者的心頭血為引。
"原來...這就是你的算計..."李玄苦笑著看向心口鏡片。鏡中李長青的殘魂正在消散,最後時刻還在比劃著道門手訣——那是他們幼年初學雷法時,師兄總愛揉亂他頭發後做的鬼臉。
祭壇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隨著最後一道銅錢鎖鏈斷裂,整個石台轟然塌陷。李玄墜入黑暗的刹那,看見一條布滿青鱗的巨尾從地底掃過,將縣令抽飛出十丈開外。
黑暗中有流水聲。
李玄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漂浮在一條金色的河流裏。無數光點從河底升起,像夏夜的螢火蟲般環繞著他。遠處傳來低沉的震動,仿佛某個龐然大物正在蘇醒。
"龍脈..."他伸手想抓住一個光點,卻發現自己的手掌正在變得透明。五毒封印徹底解除後,龍脈精魄正在吞噬他最後的生機。
突然,水流變得湍急。李玄被卷入漩渦,狠狠甩回現實世界。他砸在滿地青銅碎片中,咳出的血裏帶著細碎的金沙。
地動山搖。
二十丈長的青色龍軀正從地底掙脫,每一片鱗甲都刻著古老的符咒。巨龍僅剩的一隻前爪拍碎祭壇殘骸,另一側空****的傷口處纏繞著暗紅血霧——正是當年被國師斬斷的右爪。
"李...玄..."巨龍的聲音像是千百個回聲的重疊。它低頭湊近道士,金色豎瞳裏跳動著與李長青如出一轍的火光,"長青的...師弟..."
李玄想回應,卻發不出聲音。他看見自己胸口的鏡片已經完全融入血肉,形成個北鬥形狀的疤痕。更遠處,縣令正從廢墟中爬起,那張腐爛的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複。
"童男童女...快!"縣令嘶吼著撲向祠堂角落。直到這時李玄才看清,那裏竟擺著七盞屍油燈,環繞一口水晶棺材。每盞燈芯都是截嬰兒指骨,燃著幽綠的火焰。
劉樂的身影突然從梁上**下,樸刀直取縣令咽喉。刀鋒卻在距皮膚三寸處凝滯——縣令胸口浮現出個血色八卦圖,將刀刃生生震斷。
"戌時三刻已到!"縣令狂笑著扯開官服。他幹癟的胸膛上布滿縫合痕跡,正中央嵌著塊巴掌大的青銅羅盤。隨著指針轉動,祠堂地麵突然裂開七個洞口,每個洞裏都升起個繈褓。
李玄瞳孔驟縮。那些繈褓用紅線纏繞成繭狀,透過半透明的布料,能看見裏麵蜷縮著三歲左右的孩童。最可怕的是孩子們額頭上都貼著寫有生辰八字的黃紙,正是《太陰煉形錄》中記載的"借壽陣"!
巨龍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它試圖衝向祭品,卻被憑空出現的血色鎖鏈纏住。李玄這才發現祠堂四角不知何時立起了四麵人皮鼓,每麵鼓上都用金線繡著扭曲的星圖。
"當年國師用十萬冤魂煉化龍脈..."縣令咬破手指,將血滴在羅盤中央,"今日我以七對童男童女為引,借你龍氣續我陽壽!"
第一盞屍油燈突然爆燃。對應方位的繈褓自動解開,露出裏麵麵色青紫的女童。她手腕腳踝各有一道割痕,鮮血順著紅線流入水晶棺中。棺內頓時泛起詭異的紅光,照得縣令半邊身體透明如琉璃——能清晰看見他內髒上爬滿黑色絲線。
李玄掙紮著爬向最近的桃木劍碎片。每移動一寸,就有金沙從傷口灑落。巨龍在鎖鏈中劇烈掙紮,每一次扭動都引得地底傳來悶雷般的回響。
"天地...玄宗..."李玄掐訣念咒,斷裂的桃木劍突然飛起,刺向最近的人皮鼓。縣令袖中甩出張黃符攔截,符紙卻在半途被道金光擊碎——是劉樂扔出的銅錢!
桃木劍穿透鼓麵,發出"咚"的悶響。對應方向的血色鎖鏈應聲而斷,巨龍趁機掙開束縛,一爪拍碎兩盞屍油燈。綠火濺到縣令身上,立刻燒出幾個冒著黑煙的血洞。
"找死!"縣令麵目猙獰地掐訣。剩餘四麵人皮鼓同時響起,聲浪凝成實質的血箭射向巨龍眼睛。千鈞一發之際,李玄咬破舌尖噴出口血霧:
"五雷...速發!"
血霧中竄出五道電光,與血箭相撞爆出刺目強光。氣浪掀飛了祠堂屋頂,露出夜空中的北鬥七星。奇異的是,天樞星的位置赫然懸著顆血色流星。
縣令突然劇烈顫抖起來。他胸口的羅盤指針瘋轉,七個繈褓同時飄向水晶棺。劉樂飛身撲住最近的一個,卻被紅線纏住脖頸。眼看就要被勒斷喉嚨,他懷裏的女童突然睜開眼——瞳孔竟是詭異的金色!
"阿爹..."女童伸手觸碰縣令方向。她繈褓中掉出個褪色的香囊,裏麵飄出張泛黃的紙片。李玄看得分明,那是張求子符,落款寫著縣令的本名"周文昌"。
縣令如遭雷擊。他腐爛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人性化的痛苦,伸向女童的手停在半空。趁這間隙,巨龍吐出道金光,將剩餘人皮鼓盡數擊碎。
"不——"縣令的慘叫突然變調。他胸口羅盤炸裂,爬出條三尺長的蜈蚣。那蜈蚣背生人臉,正是當年給李長青下蠱的苗疆巫師的相貌!
李玄用最後力氣擲出桃木劍。斷劍穿透蜈蚣身軀,將其釘在水晶棺上。棺蓋轟然閉合,將掙紮的毒蟲碾成肉泥。
失去控製的繈褓紛紛墜落。巨龍甩尾接住六個,唯獨那個金瞳女童飄向縣令。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解開縣令衣襟時,露出他心口處與女童一模一樣的金色蓮花胎記。
"阿芸..."縣令腐爛的眼角滲出黑血。他顫抖的手撫上女童臉龐,卻在觸碰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