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殿的日子過得雞飛狗跳又異常和諧。
自從“滴血驗親”事件後,赫連宵對簡兮的信任度達到了頂峰。他甚至允許簡兮在他的禦書房裏擺弄那些瓶瓶罐罐,哪怕那些東西偶爾會發出奇怪的爆炸聲和難聞的氣味。
而簡兮也樂在其中,一邊搞她的“科學修仙”,一邊照顧著那個脾氣越來越古怪的孕夫。
這天,簡兮正在給赫連宵做產檢(其實就是量腹圍、聽胎心,再結合脈象忽悠兩句)。
“嗯,胎位很正,心跳有力。”簡兮收起皮尺,滿意地點點頭,“按照這個發育速度,這小家夥出來肯定是個壯丁。”
赫連宵靠在軟榻上,手裏拿著一本兵書,漫不經心地問:“壯丁?朕的皇兒豈能用這種粗鄙的詞形容?”
“那就……**?”簡兮試探道。
赫連宵翻了個白眼,懶得理她。
就在這時,劉公公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封信。
“天師大人!天師大人!宮門口有人給您送了一封信!”
“給我的?”簡兮有些詫異。她在京城無親無故,除了那些想找她算命的冤大頭,誰會給她寫信?
她接過信拆開一看,臉色頓時變得五彩斑斕。
信上隻有寥寥幾行字,字跡狂草,透著一股不羈的匪氣:
“兮兒吾妻:
一別三載,甚是想念。聞汝在京城發達,成了天師,為夫甚慰。今特來尋汝,履當年之約。明日午時,醉仙樓一聚。不見不散。
夫:趙鐵柱”
簡兮手一抖,信紙飄飄悠悠地落在了地上。
趙鐵柱?
這什麽土掉渣的名字?
而且,吾妻?為夫?
她穿越過來的時候,原主的記憶裏好像確實有點模糊的片段,說是老家有個訂過娃娃親的未婚夫。但原主後來被所謂的師父帶走修道去了,這婚事不早就黃了嗎?
這怎麽還找上門來了?
赫連宵何等敏銳,一眼就看到了簡兮那像是吃了蒼蠅一樣的表情。
“怎麽了?”他微微挑眉,目光落在那張信紙上。
簡兮剛想去撿,卻被赫連宵搶先一步。
赫連宵用兩根手指夾起信紙,快速掃了一眼。
然後,整個清心殿的氣溫瞬間下降了十度。
“兮兒吾妻?”赫連宵念出這四個字的時候,簡兮覺得自己的脖子後麵都在冒涼氣。
“趙鐵柱?”赫連宵冷笑一聲,“這就是你想養的小奶狗?”
“不不不!誤會!天大的誤會!”簡兮連忙擺手,“我不認識這人!這肯定是個騙子!你也知道我現在名氣大,想蹭熱度的人多了去了!”
“履當年之約?”赫連宵根本不聽她的解釋,眼神陰惻惻的,“看來簡天師不僅道法高深,這桃花運也是旺得很啊。連未婚夫都追到京城來了。”
簡兮簡直欲哭無淚。
她是真的不記得這個趙鐵柱長什麽樣了啊!原主的記憶庫裏對這個人隻有一個模糊的印象——好像是個村裏的混混,整天遊手好閑,偷雞摸狗。
這種人怎麽可能是她的未婚夫?這簡直是對她品味的侮辱!
“我去見他!”簡兮咬牙切齒地說,“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冒充我未婚夫!我不把他打得滿地找牙,我就不叫簡兮!”
“朕跟你一起去。”赫連宵突然說道。
“啊?”簡兮嚇了一跳,“你去幹嘛?你這肚子……”
“朕易容。”赫連宵語氣堅定,不容置疑,“朕倒要看看,這個趙鐵柱究竟是何方神聖,竟然敢跟朕搶人……咳,敢來訛詐朕的護國天師。”
簡兮看著他那副“我要去捉奸”的架勢,心裏一陣發虛。
這哪裏是去見未婚夫,這分明是修羅場預定啊!
第二天午時,醉仙樓。
簡兮一身道袍,仙風道骨。而在她身後,跟著一個戴著鬥笠、身形稍顯臃腫的“侍衛”。
這個“侍衛”自然就是赫連宵。簡兮給他做了精心的偽裝,還在肚子上綁了個特殊的束帶,盡量讓身形看起來沒那麽顯眼,隻像是個發福的中年人。
兩人來到二樓的一個雅間。
推開門,就看見一個穿著一身粗布麻衣,腳踩草鞋,嘴裏叼著根牙簽的男人,正翹著二郎腿坐在那裏抖個不停。
這男人長得……怎麽說呢,五官倒是端正,但這氣質實在是太猥瑣了。
看見簡兮進來,男人眼睛一亮,把牙簽一吐,直接撲了過來。
“兮兒!我想死你了!”
簡兮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男人那雙油乎乎的手抓住了胳膊。
“啪!”
一隻手橫空出世,狠狠地打掉了男人的爪子。
赫連宵擋在簡兮身前,聲音冷厲:“說話就說話,動手動腳做什麽?”
男人愣了一下,打量著赫連宵,流裏流氣地笑了一聲:“喲,這是哪位?兮兒,這是你在京城找的新相好?這年紀有點大啊,而且還發福了,這肚子……嘖嘖,都能裝得下兩壇酒了。”
赫連宵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簡兮感覺自己已經看到了死神在向趙鐵柱招手。
“趙鐵柱是吧?”簡兮趕緊把赫連宵拉到身後,生怕他一怒之下直接讓暗衛把人剁了,“我有必要澄清一下,我根本不記得跟你有過什麽婚約。識相的趕緊滾,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兮兒,你怎麽能這麽絕情呢?”趙鐵柱一臉受傷的樣子,從懷裏掏出一塊破破爛爛的玉佩,“這是當年的定情信物,你難道忘了嗎?咱爹把你賣……哦不,許配給我的時候,可是收了我家兩頭豬的!”
兩頭豬?
簡兮感覺自己的身價受到了暴擊。
“不管以前怎麽樣,現在我已經是一國天師,這婚約作廢!”簡兮強硬地說,“你要多少錢才肯走?開個價。”
趙鐵柱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還是兮兒爽快。其實我也不是非要娶你不可。畢竟我現在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了。隻要你給我一萬兩銀子,這婚約就算了了。”
“一萬兩?你怎麽不去搶!”簡兮怒了。
雖然她現在是個富婆,但這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啊!
“那就是沒得談咯?”趙鐵柱臉色一變,突然陰笑道,“那就別怪我不念舊情了。如果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堂堂護國天師,其實是個被兩頭豬賣掉的村姑,你說這後果會怎麽樣?”
這是**裸的威脅!
簡兮正想給他來個“物理超度”,身後的赫連宵突然開口了。
“一萬兩,給他。”
“什麽?”簡兮不可置信地回頭。
“給他。”赫連宵重複了一遍,眼神深邃得讓人看不透。
簡兮雖然不情願,但還是掏出一疊銀票,甩在桌子上。
“拿著錢,滾!”
趙鐵柱樂開了花,抓起銀票數了數,然後揣進懷裏,笑嘻嘻地說:“謝了啊!兮兒,沒想到你找的這個老男人還挺大方的。以後要是被甩了,記得回村找哥哥我啊!”
說完,他腳底抹油,溜得比兔子還快。
看著他的背影,簡兮氣得直跺腳:“你幹嘛給他錢?這種無賴,打一頓就好了!”
赫連宵沒有說話,隻是走到窗邊,看著趙鐵柱在街上狂奔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有些人的錢,是有命拿,沒命花的。”
簡兮心裏一咯噔。
“你……你想幹嘛?”
“這人有問題。”赫連宵轉過身,眼神銳利,“一個山村混混,怎麽可能知道你在京城的住處?又怎麽可能準確地把信送到宮門口?而且,他剛才提到的‘有頭有臉的人物’,還有他雖然穿著破爛,但虎口處有老繭,那分明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
簡兮一愣,剛才隻顧著生氣,竟然沒注意到這些細節。
“你的意思是……”
“他是被人派來的。”赫連宵斷定道,“有人想利用你的身世做文章,把你搞臭,把你從天師的位置上拉下來。”
“是睿親王?”簡兮立刻想到了那個老陰比。
“八九不離十。”赫連宵冷聲道,“既然他送上門來,那就別怪朕不客氣了。朕不僅要讓他把錢吐出來,還要順藤摸瓜,把背後的人給揪出來!”
果然,不出赫連宵所料。
趙鐵柱拿了錢之後,並沒有立刻離開京城,而是七拐八拐,進了一個隱秘的別院。
那個別院,正是睿親王的一處私產。
暗衛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回報給了赫連宵。
“果然是他。”赫連宵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簡兮問,“直接抓人?”
“不急。”赫連宵擺了擺手,“既然是一出戲,那就得唱全套。赫連鈺想用你的身世毀了你,那我們就將計就計,反過來利用這一點,給他致命一擊。”
“怎麽利用?”
赫連宵湊到簡兮耳邊,低聲說了一個計劃。
簡兮聽完,眼睛越睜越大,最後忍不住豎起大拇指:“高!實在是高!你這招‘借刀殺人’加‘輿論反轉’,簡直是現代公關學的典範啊!”
赫連宵雖然聽不懂什麽公關學,但他知道,這次赫連鈺要倒大黴了。
而此時的睿親王府裏,赫連鈺正得意洋洋地聽著趙鐵柱的匯報。
“王爺,那小娘們果然怕了,直接給了我不萬兩銀子!”趙鐵柱把銀票奉上。
赫連鈺接過銀票,冷笑一聲:“怕就對了。這隻是第一步。接下來,我要你在京城大肆宣揚簡兮的身世,把她說得越不堪越好。我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所謂的護國天師,不過是個為了錢拋棄未婚夫的賤婦!”
“是是是,小的明白!”趙鐵柱點頭哈腰。
然而,他們誰也沒想到,就在他們算計簡兮的時候,一場針對他們的“好戲”,也已經悄然拉開了帷幕。
第二天,京城的街頭巷尾,突然流傳起了一個更加勁爆的故事。
版本不是關於簡兮拋棄未婚夫,而是——
“哎,你們聽說了嗎?那個來找簡天師的未婚夫,其實是個殺人越貨的江洋大盜!他當年為了兩頭豬殺了簡天師全家,簡天師是被一位世外高人救走才幸免於難的!”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聽說那個江洋大盜現在投靠了某位權貴,想以此要挾簡天師,勒索錢財呢!”
“天哪,這也太無恥了吧!簡天師真是太可憐了!”
輿論的風向,在一夜之間發生了驚天大逆轉。
這就是簡兮和赫連宵的反擊——謠言粉碎機之“以毒攻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