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會散去,紫禁城的空氣裏都彌漫著一股令人心驚肉跳的躁動。
但這股躁動傳到內務府總管公房時,卻變成了一首足以令林平陶醉的交響樂。
“報——!禮部尚書王大家中抄出前朝玉佛三尊,現銀十二萬兩,地契鋪麵四十餘張!錦衣衛已裝車!”
“報——!戶部侍郎趙大人為表忠心,主動捐出姨娘陪嫁金釵二十支,哭著喊著求咱們給他留條底褲!”
林平癱坐在那張海南黃花梨太師椅上,手裏端著一杯極品大紅袍,聽著門外絡繹不絕的報賬聲,愜意地眯起了眼。
“聽聽,多美妙的聲音。”林平抿了一口茶,對身邊正瘋狂撥算盤的小太監說道,“這哪裏是抄家?這是大周權貴們在用真金白銀,譜寫一曲救亡圖存的愛國讚歌啊。”
小太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想這讚歌的代價是不是太大了點,那哭爹喊娘的聲音半個京城都聽得見。但他嘴上哪敢說半個不字,隻能賠笑道:“都是總管大人教導有方,這‘眾籌’之法,當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行了,別拍馬屁了,趕緊入賬。”林平放下茶盞,伸了個懶腰,“記住,公賬歸公賬,若是讓我發現誰敢在過手的時候沾一點油腥……”
他眼中閃過一絲寒芒,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王尚書的下場,你們是知道的。”
“奴才不敢!”小太監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把算盤扔了。
敲打完下屬,林平借口“閉關盤賬”,揮退了左右,反手鎖上了公房那扇厚重的鐵梨木大門。
隨著機關轉動的“哢哢”聲,書架後的密室暗門緩緩開啟。
林平鑽進這間隻有曆代內務府總管才知道的地下金庫,熟練地打開了重重禁製。直到確認四周絕對安全,他才深吸一口氣,意念一動,從須彌納戒中取出了一樣東西。
刹那間,原本還算溫暖的密室,溫度驟降至冰點。
一顆鴿子蛋大小、通體血紅的珠子懸浮在他掌心。
那珠子內部仿佛封印著一片屍山血海,無數細小的血色絲線在其中瘋狂遊走,隱約還能聽到大幽國師獨孤絕那充滿怨毒的咆哮聲。
“嘖,死都死了,火氣還這麽大。”
林平不僅不慌,反而一臉嫌棄地用滿級《九陽神功》的至陽真氣裹住了手掌。金色的真氣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得那血煞之氣滋滋作響,珠子裏的咆哮聲瞬間變成了求饒般的嗚咽。
“叮!”
就在這時,那道久違的機械合成音,終於在他腦海中炸響。
“檢測到高純度‘大宗師本源執念物’(血色舍利),符合特殊簽到條件。是否消耗此物進行簽到?”
林平嘴角一咧,露出了賭徒梭哈時的狂熱笑容。
“等的就是你!給雜家簽!狠狠地簽!”
“嗡——!!”
手中的血色舍利瞬間崩解,化作一道濃稠如實質的紅光,直直鑽入林平的眉心。並沒有想象中的疼痛,反而像是一股滾燙的岩漿流過四肢百骸,最後匯聚在丹田氣海之中,與九陽真氣發生了一種奇妙的化學反應。
“叮!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特殊神級技能——《提線木偶·雙生蓮》(滿級)!”
林平腦海中瞬間湧入海量的信息。隨著他對這門功法的消化,那雙原本充滿銅臭味的眼睛,竟然越瞪越大,最後綻放出比看見金山還要璀璨的光芒。
“臥槽……”
饒是林平見多識廣,此刻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這哪裏是什麽傀儡術?這簡直就是修仙版的“影分身”!
根據係統描述,這《雙生蓮》並非尋常江湖術士那種用木頭死屍煉製的死物,而是以天材地寶為核,以自身精血為引,憑空凝聚出一具擁有獨立血肉、卻與本體思維共享的分身!
最變態的是,這具分身可以繼承本體百分之八十的戰力,且自帶“千幻”屬性,可以隨意調整容貌體型。分身死亡,本體頂多氣血虧損,修養幾天就能好;本體若死,亦可借分身重生!
“這就意味著……”林平咽了口唾沫,心髒狂跳,“老子以後不用再在那棵破樹林裏拚手速換裝了?!”
“而且……本體在宮裏當總管拿死工資,分身在江湖上接單賺外快。雙倍的身份,雙倍的時間,雙倍的……加錢?!”
這個念頭一出,林平瞬間覺得自己的人生境界升華了。
搞起!現在就搞起!
林平迫不及待地按照功法指引,從須彌納戒的角落裏,翻出了一塊黑乎乎的小碎片。
那是之前把“星核隕鐵精”賣給葉凝霜時,他特意用九陽真氣偷偷切下來的“邊角料”,大概隻有指甲蓋那麽大。當時純粹是出於“賊不走空”的職業習慣,沒想到現在正好用來充當分身的核心!
“起!”
林平低喝一聲,指尖逼出一滴蘊含著純陽之力的精血,滴在那塊隕鐵精碎片上。
“轟!”
金光大作。
那碎片懸浮在半空,瘋狂吞噬著林平體內的九陽真氣和周圍的天地靈氣。血肉在金光中飛速生長,骨骼重組,經脈貫通。
僅僅過了三個呼吸。
一個赤條條的、身材魁梧、肌肉線條如刀刻斧鑿般的男人,就這麽站在了林平麵前。
這男人緩緩睜開眼,眼神與林平一模一樣,透著一股子深不見底的……貪婪。
“嘿。”
林平心念一動。
那分身的臉部肌肉一陣蠕動,原本平平無奇的五官瞬間變得粗獷起來,左眼處更是浮現出一道猙獰的刀疤,連那股子生人勿進的凶煞之氣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加錢居士,複活!
“這也太爽了吧……”
林平本體圍著分身轉了兩圈,甚至還伸手戳了戳分身的胸肌,手感溫熱且充滿彈性,根本分不出真假。
兩個“林平”對視一眼,同時露出了那種隻有他們自己懂的、極其猥瑣且快樂的笑容。
“以後,你負責殺人越貨。”本體拍了拍分身的肩膀。
“你負責坐地分贓。”分身咧嘴一笑,聲音粗礪。
就在林平沉浸在“左右互搏”數錢的美夢中無法自拔時。
“咚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突然響起,打破了密室的寂靜。
“林總管。”
門外傳來海大富那標誌性的、帶著幾分虛弱卻依然透著陰冷的聲音:“還在忙著數錢呢?陛下急召。”
林平心裏咯噔一下。
他反應極快,心念一動,那個剛剛誕生的“加錢居士”瞬間化作一道流光,鑽回了他的眉心識海溫養。
整理了一下衣袍,林平換上一副疲憊且忠誠的表情,打開了密室大門。
“喲,海公公。”林平看著門口臉色慘白、顯然內傷未愈的海大富,笑眯眯地打趣道,“這大半夜的,您老不在**躺著養傷,跑來聽雜家數錢,也不怕氣血攻心?”
海大富瞥了他一眼,眼神複雜。
自從皇陵一役,他對這個平日裏隻會貪財的小太監,已經完全看不透了。雖然葉國師沒明說,但他總覺得那晚出現的“加錢居士”和這小子脫不了幹係。
“雜家這條老命硬得很,一時半會兒死不了。”海大富咳嗽了兩聲,壓低聲音,意有所指地說道,“倒是總管大人,今晚怕是沒覺睡了。”
“陛下今日在朝堂上看了你的‘抄家秀’,甚是欣慰。但你也知道,陛下胃口大……”海大富頓了頓,渾濁的老眼裏閃過一絲精光,“今晚陛下要看的,恐怕不是賬本,而是一張從未見過的舊羊皮卷。”
林平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舊羊皮卷?
皇陵密室?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裏那塊“九頭蛇”玄鐵令,那是他從紅蓮教遺庫裏順出來的。
看來,那位瘋批女帝,也沒閑著啊。
……
長生殿,暖閣。
殿內的地龍燒得很旺,驅散了深秋的寒意。
姬無雅並未穿正裝,隻披著一件單薄的明黃色紗衣,赤著足,正毫無形象地趴在一張巨大的北境輿圖前。燭光透過紗衣,勾勒出她那曼妙到足以讓聖人破防的曲線。
但林平剛一踏進殿門,眼珠子就老老實實地盯著腳下的金磚,半點不敢亂瞟。
因為他敏銳地感覺到,這殿裏的殺氣,比那晚皇陵的屍煞還要重。
“來了?”
姬無雅頭也沒回,手裏把玩著一塊黑乎乎的鐵牌子。那鐵牌子在指尖翻飛,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林平眼角一抽。那是他“主動”上交的其中一塊玄鐵令,至於另外幾塊……咳,自然是作為“保管費”被他私藏了。
“奴才參見陛下。”林平規規矩矩地行禮,“不知陛下深夜召見,可是為了這幾日抄沒的銀兩入庫一事?奴才已經核算清楚了,共計……”
“行了,別給朕報假賬了。”
姬無雅打斷了他,轉過身,隨手將那塊玄鐵令扔在輿圖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一千多萬兩抄家款,是無根之水,填不滿北境那個無底洞。”
她赤足踩在輿圖上,一步步走向林平,直到那股幽冷的帝王龍涎香逼得林平不得不後退半步。
“林平。”姬無雅那雙鳳眸死死盯著他,仿佛要看穿他那層厚厚的偽裝,“朕知道你貪,也知道你有手段。光靠在京城刮地皮,救不了大周。”
“朕需要一筆橫財。”
“一筆大到足夠讓三十萬雪狼騎換上新甲,足夠讓大周安安心心打十年仗的……驚天橫財。”
林平心裏暗罵一句“果然”,麵上卻裝出一副苦瓜臉:“陛下,您這就是難為奴才了。奴才就是個管家,頂多也就是會點……理財的小手段。這天上掉餡餅的事兒,奴才上哪給您找去?”
“天上不會掉,但地下有。”
姬無雅冷笑一聲,手指猛地指向輿圖最北端,那個被朱砂筆圈紅的險峻關隘——天門關。
“朕要你隨靈韻北上。”
“名為監軍,實為……尋寶。”
“什麽?!”
林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跳了起來,連尊卑都顧不上了,“不去不去!打死也不去!”
他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臉的抗拒和驚恐:“陛下!那可是北境啊!鳥不拉屎,滴水成冰!奴才這身子骨單薄,平日裏受點風寒都要躺三天,去了那種地方還能有命回來?”
“再說了,戰場上刀劍無眼,奴才手無縛雞之力,去了不僅幫不上忙,還得拖累長公主殿下!您這是把奴才往火坑裏推啊!”
“您還是另請高明吧!我看那個什麽加錢居士就挺好,武功高強又貪財,您多給點銀子,他肯定樂意去!”
姬無雅靜靜地看著他表演,也不生氣,隻是從袖中掏出一張泛黃的拓片,輕輕拍在那塊玄鐵令旁邊。
“加錢居士行蹤不定,朕信不過。但你……”
姬無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朕信你的貪。”
“這是紅蓮教從大幽遺庫帶出來的拓片,雖然隻有一半,但結合皇室密檔,足以拚湊出真相。”
她的聲音變得幽幽的,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當年太祖滅大幽,將前朝皇室積攢了五百年的‘複國寶藏’並未充入國庫,而是為了鎮壓那條孽龍,全數埋在了天門關外的‘絕龍嶺’。”
“五百年啊,林平。”
姬無雅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在林平眼前晃了晃。
“據密檔記載,裏麵光是赤金,就有整整兩千萬兩。這還不算那些無法估價的珍寶、古董、以及傳說中足以讓人突破陸地神仙境的武道秘籍。”
“而開啟這寶藏的鑰匙,就是這玄鐵令,以及……隻有你能看懂的那些大幽機關術。”
空氣突然安靜了。
林平原本還在瘋狂搖擺的腦袋,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樣,猛地僵住。
他的瞳孔在劇烈收縮,然後放大,最後慢慢變成了兩枚金燦燦的元寶形狀。
兩……兩千萬兩?
還是赤金?!
林平的大腦開始超頻運轉,算盤珠子在腦海裏撥得火星四濺:
抄家雖然爽,但這畢竟是在天子腳下,每一筆賬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哪怕他手段再高明,也隻能在損耗上做點文章,頂多撈個“辛苦費”。
但這挖寶藏就不一樣了啊!
那是在幾千裏外的荒郊野嶺!那是在無主之地!
這挖出來多少,還不是他說了算?
兩千萬兩……稍微“損耗”個三五成,誰查得出來?再說了,路途遙遠,運輸途中丟個幾車,不是很合理嗎?
這哪裏是去打仗?
這特麽分明是去進貨啊!
林平深吸一口氣,隻覺得那股子寒意瞬間被心頭的火熱驅散了。
什麽北境苦寒,什麽刀劍無眼,在兩千萬兩黃金麵前,那都是磨練意誌的修行!
“咕咚。”
林平喉結滾動,但他還在做最後的掙紮,試圖再抬抬價:“陛下……這……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主要是奴才對這大周的土地愛得深沉……”
“挖出來的東西,朕準你自留一成作為‘損耗’。”姬無雅淡淡地拋出了最後一根稻草。
“成交!”
林平臉上的抗拒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舍生取義、大義凜然的莊重。
他猛地一步上前,雙手極其虔誠地捧起那塊玄鐵令,聲音鏗鏘有力,甚至帶上了一絲哽咽:
“陛下!臣細細想來,國家興亡,匹夫有責!”
“北境雖遠,雖寒,但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隻要能為陛下分憂,為大周將士籌集軍餉,臣,萬死不辭!”
“這監軍的活兒,臣接了!誰跟臣搶,臣跟誰急!”
姬無雅看著眼前這個瞬間變臉的家夥,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但心裏卻鬆了一口氣。
果然,隻要錢到位,這死太監比狗都聽話。
“很好。”
姬無雅從桌案上拿起一塊早已準備好的紫金令牌,隨手扔進林平懷裏。
“這是‘如朕親臨’的金牌。明日一早,隨大軍出發。”
“記住,此行凶險,不僅有北莽蠻夷,還有紅蓮教餘孽盯著那寶藏。”
姬無雅站直身子,帝王威壓重新籠罩全身,“靈韻負責殺人,你負責搞錢。”
“朕不管你用什麽手段,哪怕是把絕龍嶺翻個底朝天,也要把那兩千萬兩給朕帶回來!”
“奴才遵旨!”
林平緊緊攥著那塊金牌,像是攥著打開金庫大門的鑰匙。
他倒退著走出長生殿,直到退出大門,轉身麵對著北方那漆黑如墨的夜空。
寒風呼嘯,卷起他的衣擺。
林平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抑製的弧度,仿佛已經看到了漫天的金元寶正排著隊向他招手。
而在他的識海深處。
那個剛剛凝聚成型的“加錢居士”分身,正盤膝而坐,緩緩擦拭著手中那把從係統商城裏新兌換出來的厚背砍刀,發出無聲的獰笑。
“長公主殿下……”
林平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一種獵人看向獵物的興奮光芒。
“這一路山高水長……咱們之前沒算清的賬,也是時候連本帶利,好好算算了。”